这滴眼泪，就像能烫伤人一样，让恶魔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你别哭……”
恶魔的话苍白无力。
祂看着林殊的举动，隐隐约约的明白自己好像要为了自己肆无忌惮的行为付出代价。
祂好像选错了离开的方式。
祂向来自由惯了，肆无忌惮惯了，人类不过是祂的玩具。
恶魔的眼里突然染上了迷茫与难过，祂看着林殊，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异常的遥远。
猩红的月光笼罩着古堡，黑烟从缺口处涌出的越来越多，恶魔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加。
这本来是一件让祂高兴的事情，可现在祂不太高兴。
力量的涌现让西里尔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他的半边脸上的额头长出了恶魔狰狞的红黑色犄角，半边铂金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并且在不断的生长。半边眼睛由银色的眼珠变成黑色，眼白消失，最后整只眼睛变成了漆黑色。
恶魔和西里尔正在同化。
西里尔被吞噬或许是迟早的事情。
在场的人满眼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但有一个人例外。
管家眼中并没有震惊，只有难过。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这几乎是历代洛尔西亚家族族长的命运。
而他——奎恩·洛尔西亚，一直重复着这个轮回，目睹每一代洛尔西亚族长的终焉。
“喂，那个恶魔！”
沈念一的声音，打破了古堡内诡异的气氛。
恶魔不悦的看向沈念一，半边鬼样半边人样的样子看的人心不安。
“你刚刚说，西里尔在身体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动静是吗？”
沈念一吞咽了下，舔了舔干巴的唇，声音有一些嘶哑的问。
恶魔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沈念一，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
“所以呢？”恶魔萨麦尔歪了歪头，问着沈念一。
沈念一看着恶魔，看着半边熟悉的脸，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西里尔，原来你刚才对我们撒谎了啊。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恶魔侵占了你的身体，一切的开始，也是有你的原因吧。”
风从窗外吹来，失去了太阳的风显得冰凉凉的。
古堡安静了片刻，接着一道让他们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西里尔说。
“西里尔？？”林殊震惊的看着恶魔，盯着祂那张人脸看。
他在这张脸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不是管家爷爷没有认出来，而是因为你一直在身体里看着恶魔行动。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假装不知道。”
“为什么啊？”林殊茫然的问。
西里尔看着林殊，嘴角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我从未想过，我能遇见你。”
“再没有遇见你的生活里，每一天都像在煎熬。”
“不论是我，还是管家爷爷。”
西里尔看着林殊，又转身看向管家。
管家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垂下了头，不再看西里尔。
西里尔看着管家，无奈的笑了笑，“奎恩爷爷一直知道的吧，只是没有拆穿我。”
“西里尔……”
管家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孩子心疼他。
心疼他千年来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命运。
可是，他也心疼他啊。
他看着长大的先生啊，本该光芒万丈，本该受尽追捧。
可却为了他这把老骨头，又回来陪他。
地狱的入口，恶念弥漫。
心智不坚定的人，往往很容易迷失。
就算他有心阻止，可西里尔还是被恶魔趁机入侵。
他照顾着长大的先生，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他想终结一切，那就随他去吧。
总归，他们坚持的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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