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白钦看着面前那只正在崩解的女王级，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紫绿色的光点从它破碎的身体中飘散出来，在她面前旋转，像无数只垂死的萤火虫。
那四只复眼已经彻底暗淡了，那些细小的光点不再转动，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地消散在虚空中。
“是的，结束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不是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是从她意识深处直接浮现的。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白钦说不清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时才会有的餍足。
不是艾尔的声音，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的声音。
白钦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眸在虚空中扫视。
“什么声音？”她的声音拔高了，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她试图寻找这个陌生的声音来源。
“艾尔，你听到了吗？”
“我没有听到，怎么了牢大？”艾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白钦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些还在沉睡的灵没有醒，那些还在运转的神力没有波动。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个声音，她确实听到了。
她睁开眼睛，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道正在与另一个女王级缠斗的黑色身影上。
进入神御模式的叶墨阳在紫绿色的灵能闪电中穿梭，那柄黑色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团暗色的能量漩涡。
他的动作没有迟缓，他的气息没有紊乱。
她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第二十一神主的身影，那台人形神机正在艰难地抵挡面前女王级的攻击，它的盾牌上已经布满了裂纹，但它的脚步没有后退。
很奇怪。
一切都很正常，但那个声音不正常。
“一个新生的世界，真是美味无穷啊。”那个陌生的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带着一种白钦听得出的、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时才会有的含糊。
白钦的眉头猛地皱起。
她的手指抬起来，按在太阳穴上。
她在搜索，在意识深处疯狂地搜索，那个声音的源头，那道不属于这片战场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频率的、正在从某个遥远的、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渗透进来的声音。
“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另一个声音响起，虚弱、沙哑，像一把被用了太久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的涩涩声响。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白钦听到了。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大小姐。
那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在颤抖。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张馨叶的声音。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个方向，不是这片战场的方向，是另一个方向。
白钦的目光穿过虚空。
左眼的空间之眼在发光。
她的视野在那一瞬间被拉长、撕裂、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
她看到了那颗蓝色的星球，那颗她离开太久的、在记忆里已经开始褪色的星球。
那些遮天蔽日的战舰正悬浮在它的轨道上，舰身的装甲是黑色的，边缘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那不是帝国的标志，不是她见过的任何势力的标志。
那些战舰正在降低高度，舰艏的主炮正在充能，炮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地面上，火光一片一片地亮起，像有人在星球的表面点燃了无数朵红色的小花。
不，不是花，是爆炸。
“连卡门线都没跨过去的蝼蚁，没资格和我说话。”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有人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白钦从未听过的、像是在挑选什么物品时的挑剔，“嗯，看你们有几分姿色，就收回去当我的……”
白钦没有继续听下去。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沉寂许久的那颗心，在听到张馨叶声音的那一刻，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了。
“墨阳兄！”白钦的声音炸开，尖锐、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终于断了。
她的人形悬浮在虚空中，幽蓝色的星光小人周身流淌着银河般的光纹，左臂的纯黑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双异色的眼眸正盯着面前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她的目光穿过那道裂缝，穿过无数光年的距离，落在了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叶墨阳的黑龙在虚空中猛地转向，那柄黑色长剑从女王级的颈部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急转，那双金色的竖瞳看向白钦的方向。
“什么事等下再说，这个也要意志化了！”他的声音很急，那柄长剑在身侧微微颤抖，剑锋上的黑暗元素在不断跳动。
“我家那边出了点事，我想回去处理一下。”白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人形在虚空中微微侧身，那道空间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张开，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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