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孙书记说的好啊，跟着叶书记就是有肉吃。”
陈本善放声大笑，语气听着爽朗随意，像是随口附和打趣，可明眼人都能听出这话里藏着的深意，带着几分刻意的针锋相对。
站在周围的一众省委常委，脸上全都挂着略显僵硬、不自然的笑容，没人敢随意接话。
在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心思剔透，瞬间就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火药味。
什么叫跟着叶书记有肉吃？
这话明着是捧场，实则暗讽叶明哲大权独揽、资源独握，底下人只能依附讨好、顺势喝汤，一句玩笑话，直接把省里两个一把手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
站在最前方的苏卫民，心底骤然一紧，后背悄然绷紧，瞬间意识到场面失控了。
他刚才刻意避开叶明哲的客套寒暄，专门搬出苏卫国养了一年的大红公鸡，本意就是不想让苏家在叶明哲面前落了气势。
他万万没想到，陈本善会借着孙荣轩解围的话头，当众接茬发难，在这么多常委在场的公开场合，直接跟叶明哲对上，硬生生把场面氛围搞得紧绷。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寒风掠过门口，更添几分凝滞。
苏卫民反应极快，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得体的笑意，连忙上前一步主动打圆场，顺势化解这份尴尬。
“呵呵，外面风大天寒，诸位领导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大哥还在屋里专门等着大家，咱们进屋说话。”
叶明哲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恼怒。
他侧头似笑非笑扫了陈本善一眼，没有接对方的话茬，也没有顺势迈步进门，反而转头看向苏丽蓉，语气格外亲和，刻意放缓了语速。
“确实该进去了，天这么冷，可不能冻着我们苏厅长。”
一句话轻松温和，瞬间把紧绷的氛围，化成了家常闲谈的温和场面。
苏丽蓉心思细腻通透，早已看清刚才暗流涌动，心里只想赶紧把这群大佬请进屋内，免得场面越来越尴尬难收场。
她立刻笑着回话，姿态大方得体。
“叶书记您就别打趣我了，外面实在太冷，大家赶紧进屋吧，我大哥在里面已经等了许久，该等着急了。”
叶明哲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回陈本善身上，语气平淡从容。
“本善同志，一起进去吧。”
按照官场不成文的规矩，党政一把手同行，省长理应稍稍谦让书记半步，让书记先行入场，这是最基本的尊卑位次、官场礼节。
在场所有人都默认陈本善会顺势谦让、客气退让一步。
可谁都没料到，陈本半点不谦让，干脆利落点头应声。
“好，叶书记，我们一起进。”
话音落下，他身形稳稳站在原地，完全没有退让半步的意思，摆明了不肯低一头。
这毫不掩饰的争锋姿态，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是一动。
站在后排的苏木，眉头悄然轻轻皱起，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陈本善平日里沉稳持重、擅长隐忍，绝对不是张扬跋扈、不懂分寸的性格。
今天这般当众寸步不让、硬刚一把手的姿态，看着是嚣张强势、不甘示弱，实则是心态急切、乱了分寸，沉不住气了。
官场最忌当众失态、情绪外露，一旦忍不住意气之争，就落了下乘。
周围一众常委神色纷纷凝重，下意识皱起眉头，默默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两位领导。
就连刚从边疆回来、涉世未深的苏文杰，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在他以往的印象里，陈本善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长辈模样，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样子。
虽然他远离官场，但苏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受家庭环境熏陶长大，就算看不懂深层的权力纠葛，也能清晰看出来，陈本善和叶明哲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摆上台面，再也藏不住了。
叶明哲目光淡淡扫过陈本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随后从容抬步，率先朝着院内迈步走去。
陈本善下意识就要抬步跟上，寸步并行。
就在这一刻，站在他身后半步位置的吕义舟，手指极快的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动作微乎其微，无人察觉。
陈本善脚步猛的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吕义舟。
对上吕义舟沉静淡然、暗含提醒的眼神，他心底翻腾的怒火、躁动的情绪，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躁动的心骤然冷静大半。
他瞬间清醒，方才自己确实太急躁、太失态了。
在苏家老宅、在所有常委面前当众和书记硬刚，太过意气用事，只会白白落人口实。
等到叶明哲向前走出两步距离，拉开明确位次之后，陈本善才调整好心态神色，抬步稳稳跟了上去，守住了最基本的官场规矩。
十几位省级领导浩浩荡荡、井然有序，穿过老宅前院青石板甬道，一路走进中院。
中院正屋门口，苏卫国早已静静站立等候。
退休之后的他褪去所有官场锋芒，神色温和从容，待人接物依旧自带老一辈领导的沉稳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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