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半岛酒店。
晚上八点，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万千光芒。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端着香槟和红酒，在宾客间无声地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食物和兴奋混合的独特气息。音乐声不大，是爵士乐队的现场演奏，萨克斯风慵懒的旋律像丝绸一样流淌在空气中。
这里是《当东方遇见西方》专辑的全球庆功宴。
专辑上市三个月，销量已经突破五百万张——这还只是实体唱片的数字，不包括正在崛起的卡带市场。它在二十八个国家的音乐排行榜上进入前十，在十二个国家登顶。乐评人用“东西方音乐的完美对话”“跨文化合作的典范”来形容它。而此刻，创造这个奇迹的两个人，正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祝贺。
邓莉君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旗袍，旗袍是改良过的款式，剪裁合体，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她的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翡翠发簪，耳朵上戴着同款的翡翠耳环。即使在这个群星闪耀的场合，她依然是那个最耀眼的东方明珠。
叶飞站在她身边，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上面有细小的金色刺绣。他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时不时低头和邓莉君交谈几句。
“紧张吗？”邓莉君轻声问，用的是她一贯温柔的语气。
“有点。”叶飞诚实地说，“这种大场面，我还是不太习惯。”
“你会习惯的。”邓莉君微笑，“因为你值得站在这里。”
他们周围围满了人——唱片公司的高层、音乐制作人、乐评人、媒体记者，还有其他受邀而来的明星。赖特正在和几个欧洲发行商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手势很大；钟汉超被一群音乐制作人围着，显然是在交流制作心得；波姬·小丝也来了，她今天穿了一条银色的亮片长裙，金发如瀑，正用流利的英语和几个法国记者交谈。
“叶先生！”一个英国记者挤过来，“能说说您和邓小姐的合作感受吗？”
叶飞转向镜头，微笑：“和君姐合作，是我音乐生涯中最荣幸的经历。她不只是歌手，是艺术家，是文化的桥梁。她让我明白，好的音乐没有国界，只有真心。”
邓莉君在一旁轻轻拍手，眼神里有姐姐般的赞许。
“邓小姐，您呢？”记者转向她，“您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个这么年轻的音乐人合作？”
邓莉君接过话筒，她的普通话带着那种独特的、柔软的腔调：“我第一听到叶飞的歌，是《童年》。那时我在台北的家里，电台里突然传来这个声音。我愣住了，因为我听到的不只是一首歌，是一种……情怀。后来我见到他本人，发现他比他的音乐更特别——他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他热爱自己的文化，又对其他文化充满好奇和尊重。我知道，我必须和他合作。”
她顿了顿，看向叶飞，眼神温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这张专辑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合作，是两种音乐传统、两种文化视角的对话。而对话的结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美好。”
掌声响起。闪光灯再次连成一片。
采访结束后，两人终于有了一小段独处的时间。他们走到宴会厅一侧的露台上，夜风清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从露台看出去，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游轮缓缓驶过，像移动的星河。
“累了？”叶飞问。
“有一点。”邓莉君靠在栏杆上，“但更多的是开心。看到这么多人喜欢我们的音乐，那种满足感……很难形容。”
“我知道。”叶飞说，“就像你第一次在林肯中心开演唱会时的心情。”
邓莉君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叶飞微笑，“因为我在林肯中心和你合唱时，就是那种心情——紧张，兴奋，但更多的是‘我终于做到了’的释然和喜悦。”
邓莉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心里住着一个比我还要老的灵魂。”
“可能是上辈子听过你很多歌吧。”叶飞半开玩笑地说。
露台的门开了，赖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抱歉打扰。”他说，“但邓小姐，您让我准备的东西，我拿来了。”
邓莉君眼睛一亮：“谢谢你，理查德。”
赖特把盒子递给她，朝叶飞眨了眨眼，然后识趣地退回室内，关上了门。
露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邓莉君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手里捧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但看起来很精致，边缘有银色的镶边。
“叶飞，”她轻声说，“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叶飞愣了一下：“君姐，专辑大卖，该是我送你礼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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