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很小,但连接的世界很大。
他坐下来,打开最上面那封信。是万籁明老先生写的,毛笔小楷写在宣纸上,字迹工整而有力:
“叶飞小友:闻君获格莱美大奖,甚喜。音乐无国界,文化有根源。君以中文歌获世界认可,证明真正好东西,天下人皆能识之。《鬼吹灯》出版计划,吾闻之亦振奋。中国故事,当有中国气派,亦当有世界胸怀。盼君稳步前行,勿急勿躁。文化事业,百年大计,非朝夕之功。万籁明手书。”
信不长,但字字千钧,虽然老先生人在香江,但还是以信件这样的形式给自己送了过来。
叶飞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他想起万老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还在为《西游记》动画日夜操劳,还在指导年轻动画师,还在关心着中国文化输出的每一步。
有这样的前辈引路,有这样的团队并肩,有这样的读者期待。
路,怎么能不走得踏实一点,远一点?
叶飞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开始记录今天会议的要点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
楼下的茶餐厅里,曹仁聚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冻柠茶。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口,想着叶飞应该快下来了。
而此刻的台北,张爱嘉刚刚结束和出版社的电话,正匆匆赶往电视台。她的包里装着《鬼吹灯》的样书和宣传方案,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在节目中巧妙推荐这本书。
东京的樱花社办公室里,山下芳雄和三位译者围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翻译稿。他们正在激烈争论一个词语的译法——是直译保留中文韵味,还是意译让日本读者更容易理解?
香江、台北、东京。
三个城市,三种节奏,但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忙碌。
这就是叶飞搭建的网络——一个以优质内容为核心,以文化尊重为原则,以全球市场为舞台的文化输出网络。
而这个网络,今天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步。
电梯门打开,叶飞走出来,看到曹仁聚在窗边招手。他走过去,坐下,拿起冰凉的冻柠茶喝了一大口。
“压力大吗?”曹仁聚问。
“大。”叶飞诚实地说,“但兴奋更多。你知道最让我期待的是什么吗?”
“什么?”
“想象一个日本高中生,在书店里拿起《鬼吹灯》日文版,被封面吸引,买回家,熬夜看完,然后对中国墓葬文化产生兴趣,开始查资料,学中文……”叶飞眼睛亮起来,“想象一个台岛大学生,在便利店里看到这本书,随手买下,在通勤路上读,被故事里的冒险吸引,开始思考历史和传说的关系……”
他顿了顿:“文化输出不是单向灌输,是种下一颗种子。你不知道哪颗种子会发芽,会在哪里发芽,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但这种可能性,本身就值得全力以赴。”
曹仁聚看着他,忽然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年轻,但想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远。”
“远吗?”叶飞看向窗外街景,“只是觉得,既然有机会做,就要做到最好。”
服务生端来菠萝油和干炒牛河。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开始吃午餐,话题转向了轻松的日常——曹仁聚女儿最近学钢琴的趣事,楼下茶餐厅老板是潮汕人做的粿条很正宗,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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