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筹码像小山一样越堆越高,李德柱指尖夹着的烟都忘了吸,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李局今天手气不错啊。”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笑道:“看来是要把我们几个人的钱包都掏空才肯罢休。”
“那是你们让着我。”
李德柱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道,随手摸了一张牌,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自摸。”
他把牌推倒,几张麻将牌在桌上翻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围几人纷纷叫苦不迭,掏出筹码推过来,李德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麻利地把筹码搂到自己面前,动作熟练又透着几分贪婪。
没有人注意到,包间外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们没有交谈,也没有靠近,只是目光一直锁定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其中一个男人轻轻按了一下耳麦。
“位置确认。”
与此同时,江一鸣的专车正在返回江城的路上。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前排的吕邦政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打扰。
车内的死寂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突然,江一鸣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已确认目标在场,参与者共五人,正在进行赌博,赌资数额较大。”
江一鸣快速扫完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做回复,只是将手机按回扶手箱,咔嗒一声扣上了箱盖,对前排的吕邦政说了一句:“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吕邦政愣了一下:“厅长,我们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江城,您需要休息吗?”
“不是。”
江一鸣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说道:“李德柱现在在星湖山庄赌博。我们要掉头回去。”
吕邦政猛地扭过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李德柱?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赌了?”
“你觉得意外吗?”
江一鸣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吕邦政沉默了几秒,终于摇了摇头:“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肆无忌惮,连装都懒得装。”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江一鸣向后靠在座椅上,目光如深潭般沉静,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觉得我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觉得百日攻坚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这阵风到底能不能刮倒他。”
“到服务区后换车,那里有几辆地方牌照的民用车辆,我们的车子还继续返回江城。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
吕邦政虽然心中疑惑,江一鸣是如何知道李德柱此刻就在星湖山庄的,又如何准备好相关车辆的,但江一鸣没有说,他自然不会问。
到了服务区后,他们快速下车,就通过地下通道,走到对面的服务区停车场,上完车,便径直驶向星湖山庄的方向。
一个多小时后,江一鸣等人再次出现在云岭州地界。这一次,他没有去公安局,而是直接朝着星湖山庄的方向驶去。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庄的灯光在远处星星点点地亮着,像是一串散落在山间的珠子。山庄门口的道路两侧,静悄悄地停着几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车辆,车灯全数熄灭。
吕邦政的通讯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吕厅长,我们已经到位。”
“等我信号。”
吕邦政看了江一鸣一眼,江一鸣微微点头。
车辆停在距离山庄大门约两百米的一处树荫下。江一鸣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去吧。注意分寸,不要扩大事态,只抓李德柱本人和现场证据。其他人可以控制起来,但不作为主要对象处理。”
“明白。”
吕邦政推开车门,带着两名随行的精干干警,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包间里,牌局正酣。
李德柱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他满脸红光,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一个荤段子,引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就在笑声最响亮的瞬间,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都别动!警察!”
几道身影如疾风般闪入包间。为首的民警亮出证件,目光如炬地扫过牌桌。
“滚出去,谁给你们的胆量,敢到这里执行公务的?”
高彩云怒喝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里坐着的是谁!”
高彩云并不认识这几个人,但她知道,李德柱是云岭州公安局局长,有他在,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
然而,李德柱脸色却僵了下来,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夹着一张刚摸起来的牌。
他愣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德柱猛地站起身,声音里裹着慌乱,却又强撑着色厉内荏。
当他看清对方手里的证件时,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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