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火车票
直播结束后,米克照例翻看后台私信。一条消息跳出来,发送者的ID叫“我想上学”。
“老师,我考上大学了。但我可能去不了。”
米克心里一沉,回复道:“怎么了?”
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等,消息回得很快:“家里没钱。我爸说,供不起我。让我出去打工。”
米克问:“你考了多少分?”
对面发来一个分数。很高,够得上省里最好的大学。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孩子,可惜了。”米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爸妈在哪儿?我帮你说。”对面说:“没用的。我爸说了,就算有奖学金,生活费也拿不出。”
米克看着那行字,想起了小张,想起了那个吃泡面的孩子。但小张至少还有机会,这个孩子连机会都没有。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对面说:“小陈。”米克说:“小陈,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问:“你能想什么办法?”
米克没有回答。但他知道,他不能坐视不管。
米克给铁柱打了个电话。铁柱听完,沉默了很久,说:“排长,你想帮他,我支持。但你得想清楚,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直播,还有那些听众,还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
米克说:“我知道。但我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因为几千块钱上不了大学。”
铁柱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从当兵的时候就这个脾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米克笑了:“那你帮不帮?”铁柱说:“帮。我出两千。”
米克又给建军打了电话。建军说:“我出一千。多了没有,你别嫌少。”米克说:“不少。谢谢。”
老李也出了五百。几个老战友凑了凑,加上米克自己拿出的部分,勉强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米克给小陈发消息:“小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你来上学,学费和生活费我帮你凑。”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行字:“老师,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也不容易。”
米克回复:“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你以后工作了再还。”
对面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个“好”字。米克知道,这个字里,有感激,有惭愧,也有决心。
小陈来上学那天,米克去火车站接他。小陈比米克想象的还要瘦,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他看见米克,愣了一下:“你是……米克老师?”
米克点头:“是我。”
小陈的眼眶红了:“老师,你……你怎么这么老了?”米克笑了:“五十多岁,不算老。”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孩子,不会说话。”
米克带小陈去吃了顿饭。小陈吃得很快,像是怕米克等。米克说:“慢点吃,不着急。”小陈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吃得很认真。米克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酸。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吃完饭,米克带小陈去了学校,帮他办好了入学手续。临走的时候,米克塞给他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两千块钱。小陈推辞:“老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要。”
米克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省着点花,但也别太省。身体要紧。”小陈握着那个信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说:“老师,我会好好学的。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别人。”
米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想我。你做你自己就行。”
回到定居点后,米克在直播间里讲了小陈的故事。没提名字,没提学校,只是说“有个孩子,考上了大学,但差点因为几千块钱去不了”。弹幕里有人问:“老师,那他现在去了吗?”米克说:“去了。”
弹幕里又有人问:“老师,是你帮他的吗?”米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是我们一起帮的。”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你这个人,做好事也不留名。”米克说:“不是不留名,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多伟大。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后来,米克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一张火车票》。他写道:“那天在火车站,我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背着旧书包,拎着编织袋,从出站口走出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老师’。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值了。”
文章发出去后,很多人留言。有人说“老师,我也想帮这样的孩子”,有人说“老师,我当年也是被人帮过的”,还有人说“老师,你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铁柱在群里说:“排长,你现在是慈善家了。”米克回复:“不是慈善家,就是个接站的。”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笑了:“你这个排长,嘴硬心软。”
小陈每个学期都会给米克发消息,汇报自己的成绩。他成绩很好,年年拿奖学金。他还参加了勤工俭学,自己赚生活费。他说:“老师,你借我的钱,我攒够了,先还你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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