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的刻意躲避，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终究还是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只是那涟漪的中心——乌·埃利奥特，似乎并未完全理解这波纹的含义。
他确实感觉到了凯莉的疏远。图书馆里，她不再坐在他习惯性会为她预留的附近位置；
走廊相遇，她总是目不斜视地快速走过，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小组讨论时，她的话变得更少，语气也更加公事公办，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这种变化让乌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落落。
他习惯了凯莉的存在，习惯了她或犀利或暴躁的声音。
习惯了她那双湛蓝色眼眸时而燃着战火。
时而闪着不服输光芒的样子。
他甚至觉得，有她在旁边，连枯燥的魔文演算都变得生动了一些。
她的敏锐和才华，像一面镜子，也像一种无声的激励，让他觉得……很舒服。
是的，舒服。
这是乌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
和凯莉待在一起，虽然常常伴随着紧张和结巴，但那种无需多言就能彼此理解至少在学术上的默契。
以及……她偶尔收下他那些笨拙的“小礼物”时，虽然嘴上嫌弃但并未真正拒绝的姿态，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愉悦？
他不明白这种“舒服”和“愉悦”背后更深层次的情感是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维持这种状态。
所以，当凯莉开始躲着他时，他感到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于是，乌做出了一些在他自己看来，仅仅是试图“修复”这种变得“不舒服”的关系的举动。
他更加勤快地出现在凯莉可能出现的场所。
他会抱着一摞书，“恰好”在她常去的那个临窗阅读区徘徊，直到她出现，然后假装刚看到她，红着耳朵小声打招呼：
“凯、凯莉同学，好巧。” 他会把她可能需要的、但图书馆里很难借到的参考书，提前找出来，然后在她经过时，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递过去：
“这、这个，你之前好像提过需要……”
他的方式依旧笨拙而生涩，带着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凯莉每次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就“噌”地往上冒，可同时又像被羽毛搔过，又痒又麻。
这个笨蛋！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出于一种……对学术伙伴的“责任感”？
她一次又一次地冷着脸，无视他的招呼，或者硬邦邦地回一句“不用你多事”，然后快步离开。
可每一次拒绝之后，独自一人时，那种莫名的失落和对自己这种别扭态度的懊恼，又会加倍地涌上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拔河比赛，筋疲力尽，却看不到终点。
这种僵局，最终被一件小事打破了。
学院一年一度的“星月舞会”即将来临。这对于青春期的魔法少男少女们来说，无疑是学期中最令人期待的社交盛宴。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青春的荷尔蒙随意发散。
凯莉对此兴趣缺缺。
舞会？
和一群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的家伙浪费时间？
还不如多解两道复杂的魔咒构型题。
她打算像往年一样，找个借口缺席，或者在图书馆待到舞会结束。
然而，这天在魔咒课下课后，她正收拾东西，同班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舞会礼服和舞伴的人选。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乌·埃利奥特还没有邀请任何人呢！”
“真的吗？他那么害羞，会不会不敢邀请啊？”
“说不定已经心有所属了？你看他平时总是一个人，或者……好像和凯莉·洛林走得挺近的？”
“凯莉？算了吧，她眼里只有学习和超过乌，怎么可能对舞会有兴趣？乌邀请她？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女生们嬉笑着，并未注意到身后脸色瞬间沉下来的凯莉。
凯莉用力合上书，发出不小的声响，成功吸引了那些女生的注意。
她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教室。
但那些话语，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乌邀请她？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她和乌就只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她凯莉·洛林，就是一个不懂风情、只知学习的魔女。
而乌……他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从未有过任何表示，因为他觉得她“没兴趣”？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恼怒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口闷得发疼。
她讨厌被这样定义，更讨厌……讨厌乌可能真的因为这种定义，而从未考虑过邀请她这个可能性。
尽管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拒绝，但……连被邀请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这种幼稚又矛盾的想法，让她更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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