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关键时刻,他总是神出鬼没、精准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好像在她身上安插了小眼睛,毫不间断地监测着她行动走向。
“夏夏,你在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
宇航服头盔上的时间显示跳过三个数字后,筱夏不惊不乍地转过身子,保持着原有的呼吸节奏。
她摊开右手,那条用来捆绑铃兰手捧花的丝带在指间缠绕。
“另外一只手呢?”
接着她摊开左手,里面空空如也。
这场景和大人检查小孩手上有没有私藏东西很相似,其实叶甯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干,因为头盔上的高清摄像头是宇航服的基础配置,回舱后他可以调取里面的数据细细查看。说到底还是精神控制在作怪,刻意制造恐惧和不安,让她怀疑自己是真的做了错事。
“哇,手上什么都没有,那夏夏在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照片早已不知所踪,叶甯还在一步步逼问,实际上筱夏了解到真相又能如何呢?她被外界所隔绝,在离地球表面450公里的高空上,除了叶甯,没人听到她的声音,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更别谈将凶手伏法归案。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得能照见人心,
“你一直生活在害怕当中吧。”
这话不像是从筱夏口中讲出来的,叶甯怔在原地,耳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第一次感觉到从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很不真实。
他曾经对筱夏做过大量的人格剖析,她不会产生过多的同理心,尤其是那些恶行累累的人,对她而言,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正如硬币有正反两面,分界线划分得清清楚楚。由始以来,她从未认可他的理念,以前还会和他争执一番,现在只剩下无声的抵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断向她奔去,而她一直在远离。
他望向天边熠熠生辉的银河系,星光落入眼眸,万千思绪隐藏于中。
“我们回舱吧,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回舱后叶甯把拍的婚纱照冲印出来,他专门留出一个舱室作为关于和筱夏的纪念馆,舱壁上多了十几幅在空间站外面拍的照片,还有和胎宝宝叶升星的合影。为了营造展示的理想效果,他开始忙碌布置灯光,加百列在协助,筱夏坐旁边看着就行。
她的话依然在他的耳边回响,疑问在唇齿间跳动,终是没拦住,
“夏夏,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筱夏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因为人类对你而言,是不可控的因素,人类文明沉淀了几千年,不会随着某一个人的意志而动摇,但会将其卷入泥沙中,成为历史长河的一份子,于是你选择了消灭。”
叶甯沉默不语,她是站宏观角度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八九不离十,可这没有切入核心,她有意避开。
“消灭不是因为我感到害怕,夏夏,这个词汇好像在你眼里我像个胆小鬼。”
“人无所惧的参照物是有所畏惧,正因为存在令人担忧的对象,你无法用温和的教育传播、建立宗教信仰、暴力统治手段以及其他办法去改变现状,而采用毁灭,发动战争血洗整个世界,让一切归为零。正如我的记忆那样,通通归为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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