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行人回到苏州的小院,喝了个酩酊大醉。艾超不胜酒力,一喝就醉,醉了就话多,拉着乔岩喋喋不休从南聊到北,描绘着未来的美好图景。
好不容易安顿好,吴凯来到院子安排人上了茶水和点心,乔岩问道:“睡下了?”
“嗯,趴在床上还在说。他酒量不行,平时也不怎么喝,你来了高兴才喝成这样。哥,在这边住几天吧,他这边反正没人住,出来了就别想工作,好好散散心。”
乔岩端起茶抿了一口,躺在躺椅上望着夜空道:“这几天不知为什么,总爱回忆过去。还记得当初在金安县吗,咱俩为了办蔡小虎的案子,躲在车里一待就是好几宿。”
吴凯感慨道:“怎么能不记得,历历在目。我庆幸遇到了你,否则现在和我那些战友一样,跑大车当保安开饭店,谁能想到会有今天的成就,凡是跟过你的人,如今都混得不错。你看王天泽,如今在京城买了房,要不是你,说不定还在工厂流水线上呢。”
提及王天泽,乔岩就想起在王家沟村的日子。那段时间特别苦,都不知怎么挺过来的。道:“我也好久没见他了,过得还行?”
“嗯,挺好的,现在是海丰集团驻京办事处主任,手底下有几十个人,上次见了面,相当威风。”
正聊着,手机响了。看到是宋玉强,乔岩急忙起身,走到一旁赶忙接了起来。
“在南江?”
“没,我在苏州。”
“哦,你岳父最近几天就能出来,回头有人会打电话联系你。”
听到这个消息,乔岩激动地道:“大舅,谢谢您。”
宋玉强道:“自家人,别客气。和玉辉说一声,别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快烦死了。行,先这样。”
宋玉强轻飘飘一句话,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整整四个多月,总算看到了曙光。乔岩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舅宋玉辉。
宋玉辉听后同样开心,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我平均两天给我哥打个电话,开始还接,后来都不搭理我,还把我拉黑。我才不管,换个手机继续打,就怕他事情一多就忘了此事。不过,这事确实挺难办的。涉及钱还好说,其他的,要疏通很多关系。”
乔岩明白其中个由,道:“小舅,您也付出了不少努力,等小梵出来后,我要去家里吃饭,吃三顿。”
宋玉辉咯咯笑了起来,道:“哪怕你吃三十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你岳父出来了,小梵也就快了。听我哥说,没多大事,我等你们好消息。”
“好嘞,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吴凯看到乔岩高兴的样子,上前道:“是不是嫂子要出来了?”
乔岩道:“她爸先出来,估计也很快。把梁栋叫起来,我现在就往云南赶。”
吴凯看了看表道:“都这个点了,要不明天一早再出发?”
“不了,连夜走,万一明天出来呢,她们家没人了,还得我去签字接他。”
吴凯没有挽留,往车里塞了一堆烟酒茶,又拿了十万元丢进车里道:“哥,路上慢点,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马上过去。”
乔岩连夜赶到了昆明,当天下午就接到电话,让过去接人。来到留置基地,办完一系列手续,苏鸣亲自将张曙明送了出来。
张曙明瘦了,也老了许多,像只拔了牙的老虎,没有了往日的威风。看到乔岩来接他,黯淡的眼神渐渐有了光,不一会儿噙满泪水,无语凝噎。
乔岩上前握着苏鸣的手感激地道:“苏主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看什么时间合适,请您吃顿饭。”
苏鸣道:“别客气乔书记,都是应该的。能从基地完好走出去的没几个,只能说明您的关系够硬。”
乔岩立马道:“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我岳父有问题,他是走不出来的。”
“那倒是,你爱人也快,这两天正完善一些资料,估计下周差不多。你就别回去了,等着一起接走。”
乔岩开心地点点头,将其拉到一边小声道:“苏主任,屈建军什么情况,他出不来吗?”
苏鸣摇头道:“他有经济问题,应该是要判刑。目前查出来涉案资金有两千多万,可她女儿在美国,没人给退钱。要是不退,对接下来量刑非常不利。”
乔岩立马道:“我来替他出,还有罚金。”
苏鸣对乔岩的“大方”颇为意外,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能出得起?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还得问问,允不允许这样操作。”
乔岩道:“我刚从其他案子上下来,完全可以。你们的目的是追回国家损失,我爱人家和屈建军家是世交,他女儿不在,我就是他的亲人。”
“行,这样吧,我请示领导后给你回复。”
从基地出来,乔岩看着张曙明不合体的衣服,道:“爸,咱们先去洗个澡,理理发,再去商场买几身衣服。晚上我和您好好喝一杯,为您接风洗尘。”
张曙明看着乔岩,愣怔了许久拍了拍手臂道:“乔岩,有你这样的女婿是我们家的福气。”
“别说这话,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段时间您遭罪了,不过结果是好的,只要人好好的,什么都不叫事。”
回到江盛谷静居住的酒店,俩人激动万分,上前拥抱,然后躲闪开,徐雅洁从卧室走了出来,抱着张曙明泣不成声放声痛哭起来。
张曙明出事的这段时间,徐雅洁的日子也不好过,税务部门以偷税漏税的名义罚了巨款,市监部门又以经营伪劣商品把公司给查封了,好好的一家公司一夜之间崩塌。不难看出,政治对手是往死里整他们。
树倒猢狲散,徐雅洁兄弟姐妹一看情况不对,直接利益切割纷纷跑到了国外。人都是现实的,危险来临之际,哪怕是亲兄妹照样躲避,生怕牵扯到他们。也只有乔岩苦苦支撑着,即便力量很弱,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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