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在仔细检查过那些瓷器碎片之后，才起身看向了方老板：“我说方老板，我来这里照顾你生意，你却想着坑我怎么回事儿？”
方老板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肖先生，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会因为这位女士弄碎了我的古董，你打算赖账吧啊？”
肖晨笑了笑：“就你这破玩意儿，即便是赔你，也不过几十块而已，你还想要五千万？这东西可是件赝品！”
听到这话，方老板登时就破防了，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张，可却瞬间换成了怒色：“肖先生，你真打算赖账啊，我在这古董街干了这么多年，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可能用赝品来糊弄人，你不要平白污人清白！”
“是吗？”肖晨眼中透出几分玩味，“要不要请人来鉴定一下？”
“没那个必要！”方老板直接摇头，“这瓷瓶是我在国外拍回来的，可是有正规的检定证书，有完整的拍卖记录，你想把它说成假的，不可能！”
肖晨淡淡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随便造几张证书，谁都能办到，但东西在这里，它就不可能变成假的。”
“这瓶子无论从胎体、釉面还是青花发色来看，都像极了正品的官窑瓷器，说明仿造技术是相当好的，一般的老玩家都可能看错。”
“但你方老板应该不会走眼吧，你可是玩古董的老手，不是什么普通玩家！”
“就说这底足，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可它跟真的，还是有差距的。正品底足修胎规整，胎质细腻，颜色白中微泛灰，手感温润，没有丝毫粗糙感！”
“但你这玩意儿仔细看看，就能发现胎质粗松，颜色发黄，粗糙感颗粒感十足，摆明了就是近代的高仿品，绝对不可能是官窑正品！”
说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方老板，发现其脸上当真是风云变幻啊，大概这位方老板也没想到，肖晨会这么熟悉明代永乐年间的官窑正品吧。
脸色变了又变，方老板最终还是打算头铁到底，他狠狠咬了咬牙：“你不要胡说八道，就算你是个行家，但也不能在这儿信口雌黄吧，我可自问没有得罪您！”
“我不管你怎么说，这瓶子绝对是真品，如果你不信，我完全可以请一个专家来看看，如果是假的，我就不让你们赔了。”
肖晨笑了笑：“请专家可以啊，但不能你请，咱们两个选个都能接受的专家来如何？不过，我估计你到时候会哭的。”
“我现在是给你脸，乖乖承认了就算了，你也没什么损失，如果你对我刚刚所说的不服气，那你有没有发现它存在一个更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方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肖晨居然还找到了别的破绽。
看肖晨那笃定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啊。
肖晨指了指瓷瓶的底部，直接道：“其实这瓶子还没碎的时候，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它的底部，有很明显的很规整的打磨痕迹，边缘太过光滑，实在没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那又怎么了？”方老板不解。
云语嫣也是一脸懵逼。
肖晨继续道：“怎么了？方老板难道不清楚，永乐官窑的瓷器底足都是人工修整过的，线条自然流畅，完全不会存在如此规整的机器打磨痕迹……这造假的也不尽心，竟然用机器打磨，有些丢人了。”
方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他着实没想到肖晨如此了解永乐年间的官窑瓷器。
这点破绽，竟然都被发现了。
可事已至此，让他认错是万万不可能的，必须得强硬到底，否则不仅五千万拿不到，搞不好还会被讹钱。
“哼，我不管你怎么说，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这打磨的痕迹，也有可能是收藏家觉得底部不好看，画蛇添足之下打磨的，不能因为这个就说它是假的。”
方老板梗着脖子，就是不承认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肖晨脸上露出讥讽之色：“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在国外拍卖场花了五千万卖的宝贝，你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就随随便便摆在那里，而且底部一般都是悬空的，我甚至怀疑，你根本就是故意碰瓷的，不，这是诈骗！”
“而且，你们这么干净的古董店，偏偏那个博古架下面有一滩水，这合理吗？”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一下，这瓶子的碎裂断面你看过了吗？”
他顿了顿，蹲下身，又捡起一块碎片，递到方老板面前：
“还有一点，你自己看……这瓶子碎的位置，断面处，釉层和胎体中间，夹杂了一层白色物质，相当明显。”
“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仿品常用的化妆土，就是用来掩盖胎体的粗松与瑕疵的，为了让胎体看起来更加细腻光泽，更接近正品的胎质！”
听着肖晨娓娓道来，一步步戳穿自己的谎言，方老板真是有些惊慌了。
他以为自己都够小心，够谨慎了，没想到自己做的一切竟然在肖晨面前毫无技术含量，一个个都被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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