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燥热，混杂着一股子陈年铁锈被烧红后的腥气。
王腾盘膝坐在地砖上，手里捏着那枚从古尸丹田里扣出来的“裂纹剑丸”。
这东西不能直接吞。
里面的庚金剑气太纯，也太烈。
稍有不慎，就会把五脏六腑搅成一堆烂泥。
“得磨一磨。”
王腾一脚踢开地砖。
吞魔罐里，那把太白精金剑正悬浮在半空，剑尖吞吐着寒芒，似乎对这枚“老古董”充满了食欲。
“别急，这丸子太硬，你也崩牙。”
王腾将剑丸扔进罐子。
又抓了一把“沉剑泥”和“化骨黑砂”。
“以泥为磨，以砂为水。”
“转。”
王腾指尖一点。
吞魔罐内，泥沙俱下，裹挟着剑丸疯狂旋转。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剑丸表面的裂纹在泥沙的冲刷下，开始剥落。
一层层锈迹和尸气被磨去。
最后，只剩下了一团只有拇指大小、却亮得刺眼的银色液体。
那是剑丸的核心——“先天剑液”。
王腾并没有自己用。
他的太白剑已经有了“秘银髓”和“元婴剑煞”，看不上这点残羹冷炙。
但对于地下的那群“尸狗”来说，这就是脱胎换骨的神药。
王腾拉开暗门。
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下矿洞里，九十九个孩子正围在那个巨大的石槽边。
石槽里，是刚刚被太白剑剁碎了的“剑魔古尸”肉糜。
肉糜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硬得像石头。
阿七跪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拼命地砸着一块肉，试图把它砸软。
“大人。”
看到王腾下来，阿七立刻停手，眼神狂热。
“这肉太硬，兄弟们咬不动。”
“咬不动就对了。”
王腾走下来，手里托着那团银色的“先天剑液”。
“这是给你们换骨头的。”
他手腕一抖。
银色液体落入石槽。
“哗啦——”
原本坚硬如铁的古尸肉糜，在接触到剑液的瞬间，竟然开始融化。
变成了一锅滚烫的、散发着金铁之气的肉汤。
“喝了它。”
“这汤能把你们的骨头，换成‘剑骨’。”
“以后，你们的手就是刀，腿就是剑。”
阿七没有丝毫犹豫。
他趴在石槽边，不顾那滚烫的高温，大口吞咽。
“咕嘟、咕嘟。”
肉汤入腹。
“啊！”
阿七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碎裂，然后重组。
那种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的皮肤开始渗出血珠，血珠里混着骨渣。
但紧接着，他的脊椎骨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一根根骨刺从他的背脊上凸起，锋利如刀。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疯了一样扑上去抢食。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新生的锐气。
王腾站在阴影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口黑铁棺材的棺盖。
这棺盖是万年阴沉铁木做的，吸饱了尸气。
“正好。”
“这地下太暗，需要点光。”
王腾手指如刀，在棺盖上挖出了九十九个凹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尸油”——那是从之前那三个“药奴”身上提炼出来的。
倒入凹槽。
搓了一根“魔音弦”做灯芯。
“点灯。”
指尖一点火星落下。
“噗。”
九十九盏尸油灯亮起。
灯光不是黄的，而是惨绿色的。
但这光照在身上，却并不冷。
反而有一种能够镇压心魔、稳固神魂的奇效。
“这是‘定心灯’。”
王腾将棺盖挂在矿洞的顶壁上。
“以后练功的时候，盯着这灯看。”
“能让你们心如止水，杀人不手抖。”
阿七从地上爬起来。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响，整个人拔高了一寸。
那双兽瞳里，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冷漠。
“谢大人赏灯！”
王腾点了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那块“铁剑门”令牌，突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发烫。
而是冰凉。
一股极其阴冷的神识，透过令牌，传过来一句话。
【货收到了？】
【既然收了货，那欠我的债，也该还了。】
【今晚子时，把苏云的人头带来。】
【否则，我就把这黑竹峰地下的秘密，告诉苏家老祖。】
王腾眯了眯眼。
这是……图穷匕见？
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不仅知道他收了“剑魔古尸”。
甚至可能……知道他地下的秘密？
“有点意思。”
王腾摸了摸下巴。
“想要苏云的人头？”
“行啊。”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他推开暗门，回到地面。
天色已晚。
外面的风又起了。
黑竹峰的雾气里，多了一股子纸灰味。
“吱呀――”
院门外，并没有车轮声。
但王腾的顺风耳，却听到了一阵……剪刀裁剪纸张的声音？
“咔嚓……咔嚓……”
很密，很急。
像是有人在疯狂地剪纸。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家老祖的分神被灭，这是不甘心，又送“替身”来了？
还是说……
这次来的，是“纸扎铺”的真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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