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只要将热水给攸儿打好,攸儿自己沐浴便可,娘亲教过的。”
苏见尘略有迟疑:
“攸儿当真自己可以沐浴?”
苏攸攸点头如捣蒜,生怕老爹不相信。
苏见尘无奈便依了她,帮她备好干净换洗衣物,及皂角浴巾之类沐浴用品,拿了苏攸攸曾经沐浴的木桶来,桶并不高,她一个人进出不至于有危险。
待厨房那边丰伯将热水烧好,苏见尘将浴桶里加了热水,试了水温,便出了屋掩了门,道:
“攸儿定要当心,有事唤爹爹便是,爹爹就在门外。”
“嗯,知道了。”
当下褪去衣物,钻进浴桶,如鱼得水般畅快自在。直到水已微凉,才恋恋不舍地出来。
穿好衣服,唤了老爹过来收拾了战场,并在暖炉旁为她擦干头发,这才上床就寝。
连日来,对新环境从陌生到熟悉,如今能洗个澡,苏攸攸便觉得圆满了。
……
第二天用过早饭,丰伯去山间挖冬笋,苏攸攸便央求着老爹,让丰伯带着她一同去了。
文先生见苏见尘心事重重,似一愁未了又添新愁,便道:
“见尘老弟可还有旁的顾虑,如此愁眉不展?”
苏见尘沉默片刻,暗叹一声道:
“眼下倒是有一事,不瞒先生,小女攸攸尚不满六岁,原本日常起居均由倾音照料,如今倾音走了,我自然责无旁贷。
只是攸儿毕竟是女娃,即便再大一些可以自理,此间生活也会有诸多不便,因此我想寻个妥当之人,伺候攸儿日常起居,顺便做些浆洗衣物的活计,替丰伯也分担些杂务。”
“见尘老弟言之有理,如今这家中都是爷们,虽也可照顾攸攸姑娘,但确是比不得妇人来得方便。”
“只是这人既要品行可靠,又要身份简明,倒不大容易找,牙行的那些怕是不妥。”
文先生闻言,略一思索,随即道:
“这事交给我便成!”
将近午时,丰伯先是在溪边将一篮子冬笋表面的泥土清洗干净,方才背着苏攸攸回到院中。
午餐吃了冬笋炒菌菇,虽然不是炒肉,但也是鲜嫩香脆,连文先生也是赞不绝口。
饭后,文先生便下了山,直到傍晚才回来。
堂屋饭桌上,苏见尘也不避着苏攸攸,直接问道:
“可有了合适人选?”
“有有有,寻得两人,可选其一,不过要明日才得见。”文先生边吃边说了起来:
“我原想着明日把那二人都带上来,让见尘老弟和攸攸姑娘瞧了,中意哪个留下便是。后又觉着不妥,不若明日咱们下山去,选中了哪个再带上来,便与联络之人商定了一个地方,明日去了便成。”
“嗯,还是下山看了方好,不知先生与那人定在何处?”
“便是烟雨楼内的一个……”
话到此处,文先生突然尴尬起来,苏见尘也是面色有异。
“咳咳!……文某此次便是托了烟雨楼的莫愁姑娘打探消息找的人,因此定在了烟雨楼,倒是疏忽了,见尘老弟与攸攸姑娘眼下不适合去那声色场所……,不然明日改个地方,我先去将那二人……”
“罢了,”不等他说完,苏见尘打断道,“明日文先生带攸儿过去便是,那二人如何选,先生与攸儿酌情定夺即可,见尘相信文先生自有判断,我便不去了。”
“既如此,也罢,文某定不负见尘老弟所托!”
沉吟片刻,苏见尘又道:
“稍后待我取些银两,文先生明日带去送与那莫愁姑娘,权当谢礼。”
“哎~见尘老弟不必如此,那莫愁姑娘所在之处本就鱼龙混杂,最是消息灵通,这事于她而言,举手之劳罢了。”
想了想又道:
“见尘老弟若定要送谢礼,倒不妨送一块丰伯制的腊肉与她,必定欢喜。”
苏见尘闻言,当下吩咐丰伯,将腊肉备好,明日一早交与文先生。
苏攸攸也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要给自己找个佣人的意思。原本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哪里用得了别人伺候,但经过这几天的山间生活,看着老爹忙里忙外地伺候自己,委实不易。
一方面,自己年纪小,有些时候的确需要人帮忙,即使能自己洗脸刷牙洗澡,但端水,洗衣服,都还是有难度的,自己的衣服,总不能让老爹或丰伯洗吧。
另一方面,这时代的生活确是没有前世那般便捷,没有家用电器,没有热水器和淋浴,没有冲水马桶……,日常生活颇为繁琐耗时,再者,老爹毕竟是个男子,有诸多不便。
所以现在若是有个得力的人,能替老爹分担些,帮她做做杂务,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于是便对明日下山心怀期待起来。
翌日,苏攸攸穿了方氏给她制的棉布素服,老爹给她梳了头,头顶绾出两个小辫,垂在两侧,一朵白花别在鬓边。
在堂屋用过早餐,丰伯将一块约三四斤重的腊肉用宽大竹叶裹起,再用细绳捆紧,交与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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