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略一沉吟，开口道：“玲珑，你既然知道陛下乃是神威之主，那你可知陛下一旦有任何闪失，神威将会如何。”
“唔……动荡不安，国力衰败？”她歪着头答题。
不安是肯定的，毕竟皇帝挂了嘛。衰败也是必须的，因为神威自建国三百年来一直依靠着这位皇帝，皇帝一旦身死，那帝国的气运也就散了大半。
剩下的即便能勉强汇聚起来，也肯定远不如往昔，若是不小心的话，神威说不定就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即便神威会灭国，你还是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吗。”国师继续向她质问。
“嗯，是啊。”她甜甜的笑答，很是理所当然。
“你这妖女，果然是来毁朕的江山！”皇帝怒极，当即就要拍死这妮子，国师却扬手阻止。
“皮之不在，毛将焉附。你毁去了这国，如何还能说自己是对的。”国师冷声追问。
她长叹口气，怅然道：“仙尊，天道有常，你道行比我高，应该知道有些事是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的。天命若要神威衰败，你我能做的也不过是保住这个帝国最后一缕元气。你觉得神威的魂是皇帝，可我不这么想。”
“我在旅行中认识了一位老奶奶，她一生行医，救人无数，想将自己的医术惠及后人却惨遭杀害。我还认识一个大夫，他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想保住自己和妻儿，却被这绝望的世道逼疯，最后亲手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这样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也有很多人想要阻止，他们都是神威人。”
“仙尊你知道吗，就算是最偏僻的小城镇里的士兵，听到‘神威’这两个字时都会激动得红了眼眶。他们中最胆怯的士兵会悍不畏死，最保守的将领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希望而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我觉得，他们才是神威的魂。”
她嫣然一笑，提起自己的圣杖：“所以，就算没有了皇帝，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信念还在，传承就会延续。”
国师听之默然，倒是皇帝勃然大怒，气得爆了口粗：“简直狗屁不通！朕就是神威的天，天都塌了还有什么信念，什么传承！”
慕真笑着插话：“说起来，陛下似乎炼化了许多州郡的官员，如果陛下一死，神威恐怕会陷入全面混乱的状态呢。”
“等等，你帮谁的啊！”玩偶气恼不已。
“全面混乱不是正好吗，神威安逸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重新洗牌了。”慕真笑容不改，温文儒雅的语气中似乎藏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玩心。
即便皇帝没有炼化那些傀儡，皇帝统治神威这么多年，也肯定有很多皇帝派的官员。这些旧势力正是让神威衰败的最根本原因。
“仙尊，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这是神威的劫数。但我相信，只要能渡过这场混乱，神威就会得到新生。”她闪着一双诚恳的大眼睛。
破而后立，无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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