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既明看着她,点了下头:“可以写。”
栖川法务也跟了一句:“这两条可以进会议纪要。”
袁启航这时终于开口,语气比上午更平,也更像公事:“曜石配合。对外窗口调整这边,我会和公关对。材料我今天之内补齐。”
“还有。”公关负责人说,“发布会前所有对外说法统一收口,任何个人都不能再私自向媒体、行业群或合作伙伴解释。”
主办方接口人看着这一桌人,问了最现实的一句:“那发布会呢?”
韩既明答得很快:“照常。”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显得意外。像走到现在,大家已经连“要不要继续办”都不是真的在讨论,而是在讨论谁来顶着办、谁又先被拿掉。
会开到最后,定下来的动作其实只有几条:曜石先出第一层管理说明,栖川统一外发;匿名帖和传播链继续取证;林知夏暂时退出所有外部口径和媒体接触,只保留内部材料提交和现场内容支撑;发布会不取消,按原时间推进,晚上八点场地联排照常。
这几条每一条都写得很理性,也都像是公司最成熟的做法。
可林知夏只在最后一条后面画了个很轻的圈。因为她很清楚,真正把人打下去的,往往不是一句特别难听的话,而是很多句“都很合理”叠在一起。
会散的时候,没有人再多说别的。大家收文件、合电脑、确认今晚联排时间,像刚才桌上那点几乎能把人压断的气氛根本没发生过。韩既明被主办方的人叫住,栖川法务和公关先往外走,顾杭抱着电脑站起来时脸色还沉着,袁启航只留了一句“晚点把书面给我”,就转身去接电话了。
林知夏把自己的材料抱起来,走得不快,也没回头。
她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就传来周叙白的声音:“知夏。”
林知夏脚步停了一下。
周叙白从后面跟上来,站到离她半步远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会里那句,不是结论。”
林知夏没有立刻转身。
周叙白又往下说:“我刚才不能在那个场合里直接——”
她这才回过头。
那一眼很安静,也很冷。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下一秒就会失控的情绪,而像什么东西终于在她心里彻底关上了。周叙白本来准备好的后半句,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知夏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说了一句:“我知道。”
她说得很轻。
可也正因为太轻,那句“我知道”里反而什么都在。知道你会先保公司,知道你那句话不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知道你也许心里有别的判断,可最后能摆在桌上的,还是那一个最安全的版本。她没有质问,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往下解释的情绪缝隙。
周叙白站在那里,忽然发现自己原本想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听我讲完”“我会继续往下查”都变得很苍白。因为她不是没听懂,她是太懂了,才连吵都不想吵。
他还是低声叫了她一句:“知夏。”
林知夏没有再接。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像是连再多停一秒都没有必要,转身就往前走。那一瞬间,周叙白甚至比她真的发火还更难受。发火至少说明她还愿意把情绪甩出来,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给,连恨都显得克制,像一扇门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关上。
还没等周叙白再追上去,工作群里就弹出一条新的通知。
主办方统筹发的,只有一行字:
`发布会按原计划照常举行,今晚20:00场地联排,请所有核心负责人准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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