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没抬头:“不是我终于肯,是到了这一步,再讲虚的就会害人。”
会开到一半,主办方那边负责听证的协调人把参会代表名单发了过来。乔予宁扫完,小声提醒:“林总,老商户代表里有郑叔。”
林知夏动作顿了一下。郑叔她认得,早年就在南栈摆早餐摊,脾气直,说话更直。城更那边前期做商户走访时,他几乎句句都不信“改完会更好”这种话。
程晚意注意到她的反应,低声问了一句:“你认识?”
“认识。”林知夏把名单翻过去,“他如果开口,不会绕。”
程晚意点头:“那反而好。最怕的是问得不准,底下的人跟着糊。问得直,才有机会把话说清楚。”
下午的公开听证会比预想中更挤。主办方、媒体旁听、老商户代表、居民代表、街道和合作方全坐在一处,谁都不是来听漂亮词的。前面几轮问题还算常规,问的是工期、动线、安全和噪音处理。直到轮到老商户代表提问时,郑叔站起来,连客套都没做。
“我就问一句。”他看着台上,“改完以后,我们这些原来在这儿做生意的人,到底还能不能留?别跟我说欢迎大家共同建设这种场面话。能留,怎么留;不能留,也直接说。”
这句话一出来,台上台下都静了一下。
主办方主持人本来想先接一句“请理性提问”,周叙白却在旁边看了林知夏一眼,没有出声。林知夏把麦拿近一点,直接答:“能不能留,不该靠一句安抚来定,所以我今天只说能落到纸面上的。第一,原商户优先续约名单会公示;第二,经营类别不会因为改造统一就一刀切清掉,尤其基础生活型业态;第三,摊位尺寸和经营功能一户一表复核,不按一套模板直接套;第四,过渡期方案会单列,不让大家在改造完成当天突然面对完全不同的成本结构。”
郑叔没坐下,继续问:“你说的是会,不是已经。我要是现在就想知道,我这个摊改完还有没有地方摆,谁给我准话?”
林知夏看着他:“今天这场听证会之后,纪要会公开,第一版商户复核名单也会按批次出来。谁能留、怎么留,不会再只停在口头上。”
郑叔皱着眉:“那还是没说到根上。你们现在最会说的,就是以后、后面、按流程。我们做生意的人听不懂那么多。我就问你,改造完以后,这里到底还是不是给原来这些人做生意的地方?”
这回林知夏没有马上答。她停了两秒,才把话压得更实:“如果改完以后,原来能在这里过日子的人反而过不下去,那这次改造本身就算失败。我们今天做的,不是把一个盘子包装得更像样,是把它继续作为真实生意场留下来。你们能不能继续留下,不是附属问题,是这次方案成不成立的一部分。”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郑叔盯着她看了几秒,又追了一句:“你这话今天算数吗?”
“算。”林知夏说,“今天这句话会进听证纪要,也会进后续公示答复。说出去,就是要留痕的。”
这一次,郑叔没再立刻开口。
旁边另一位居民代表接过麦:“那你们一直讲保留烟火气,具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又是以后挂点牌子、做点旧招牌,就叫保留了?”
林知夏看向那边:“不是。烟火气如果只剩视觉,那是布景,不是生活。对项目来说,真正要保留的不是几块旧招牌,是原来的人还能做生意,原来的经营时段还能成立,原来的基本生活服务没有被清空。说白一点,‘烟火气’不是文艺词,是经营结构和生活功能。”
这句话一说完,顾杭在旁边低头记了一笔。程晚意也抬头看了林知夏一眼,眼神里第一次不是审视,更像确认。
周叙白站在侧边,没有插一句话。他看着台上的林知夏,忽然很具体地意识到,自己以前并不是没听过她说“保留人味”“别把南栈做成空壳”这些话,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听明白她坚持的到底是什么。那不是某种文艺式的执念,也不是为了让项目显得温柔。她要保留的,从来都是具体人的生活结构,是那些在表格和流量之外,仍然决定一个地方能不能算活着的东西。
听证会结束以后,主办方的人还围着问后续版本和公示时间。乔予宁抱着电脑追出来,小声说:“林总,刚才郑叔后面坐下的时候,跟旁边人说了一句‘这次至少有句像样的话’。”
顾杭在一旁接了一句:“这评价已经很高了。”
林知夏把麦和资料一起递给她:“高不高都先别急着高兴。我们今天说出去的每一句,后面都得有人兜。”
周叙白听见这句,看着她说:“兜得住。”
林知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只问:“晚上那版复核表谁发?”
“我发。”周叙白说,“你看完再出去。”
顾杭抱着电脑站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你们俩以前为什么能把比赛打成那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请大家收藏:(m.20xs.org)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