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中途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他从她椅后经过时,那点木质香又轻轻落下来,很淡,却比第一次更清楚。林知夏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玻璃壁上的冷意一下贴进掌心。
程璐注意到她杯子空了,顺手替她添了点气泡水:“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在听。”林知夏把杯子往里挪了一点。
“也是。”程璐往门外瞥了一眼,语气带着一点同行间的随意,“周总这种人,听别人聊他几分钟,比看一页公开资料有意思。他现在算是海临这条线最典型的那种人,效率高,判断稳,情绪少,走到哪儿都像自带边界。”
林知夏垂眼看着杯里不断往上冒的小气泡,没有立刻说话。
程璐以为她只是累了,也没多想,继续笑道:“不过你们做创意的可能不太吃这一套吧?太冷了,连我有时候都觉得他像把自己活成了一份执行清单。”
林知夏这才抬了抬眼:“项目做成就行。”
“那倒也是。”程璐点头,“别人的人生,跟我们这些合作方本来也没太大关系。”
林知夏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是,没关系。”
这三个字说出口,平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如果真没关系,她今晚就不会把桌上每一句关于周叙白的话都记得这样清。
不会连他抬手按灭手机时的动作,说“市场阶段不一样”时的语气,甚至那一点很淡的木质香,都记得分毫不差。
散场已经快十点。
袁启航被城更的人留下多说两句,徐楠先去地库取车,只剩她站在门口等。
周叙白从另一边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刚回完消息。两个人隔着几步远,酒店门口的灯把地面压出清晰的影子。
林知夏原本以为他会直接上车,周叙白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明天下午那版,别把老商户保留率往后挪。”他说。
林知夏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语气仍然是很公事公办的平稳:“今天招商那边虽然没再追,但他们在意的还是这个。你把那句‘低门槛停留’放前面,会更顺。”
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也把他身上那点很淡的气味带过来。
林知夏按住情绪,点了下头:“知道。”
周叙白像还想再确认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往台阶下走。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酒店门口,尾灯在夜里划出两道短促的红,转个弯就没了。
徐楠把车开上来时,看她还站在原地,降下车窗叫她:“林总。”
林知夏回过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开出去一段,徐楠看着前方路况,还是没忍住感叹:“周总现在可真跟传闻里差不多。”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什么传闻?”
“就是厉害,也冷。”徐楠说,“刚才城更的人在楼下还跟我聊,说栖川这两年扩得快,他本人也像完全换了个路数。说实话,我现在都很难想象这种人以前会是什么样。”
车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是海临夜里最亮的一段路,楼群和广告屏一层层往后退,玻璃上映出她自己一张神情很淡的脸。
她看着窗外,声音平得没有波澜。
“他现在是什么样,跟我没关系。”
徐楠大概也察觉到这句话不适合继续往下接,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可林知夏自己知道,这句话一点都不真。
她胸口那点发空的感觉,来得并不激烈,甚至算不上疼。更像有人忽然把她缺席的五年整整齐齐摊在她面前,每一样都在提醒她,周叙白早就去过很多她没见过的地方,认识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人,也长成了一个不再需要靠任何人提醒,就能把自己收拾得体面、锋利、无可挑剔的人。
那不是嫉妒。
也不是后悔。
只是很清楚的失落。
像你曾经以为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忽然被时间一层层包成了另一个版本,而你站在原地,连那些变化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四十。
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运转的轻响。林知夏把包放下,鞋都没来得及换整齐,人就先站在餐桌边发了一会儿怔。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里新跳出来的两条消息,她看都没看,直接按灭。
她原本想去洗澡。
可脚步走到书房门口时,还是停住了。
书房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压着一堆很久没动过的旧东西。换下来的数据线、报废的U盘、搬家时没扔掉的硬盘盒,还有一只早就停用的旧手机。
她蹲下去,把抽屉一点点拉开。
林知夏其实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动作很不像她。她平时最讨厌在半夜做情绪化的决定,也最讨厌把已经过去的事重新翻出来,一页一页看自己哪里狼狈、哪里失手。
可今晚不一样。
澜庭那场饭局结束以后,外界嘴里那个效率、判断、边界都精准到近乎冷硬的“周总”,像一直没有真正从她脑子里出去。
她低头翻了几下,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一台旧手机、一根已经发黄的数据线,还有一只贴着年份标签的备份硬盘。
动作停住的时候,她看着那只早就停用的旧手机,忽然很想知道,这几年里自己到底丢掉了多少东西。
喜欢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请大家收藏:(m.20xs.org)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