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执事把木槌压在案上:“记入结论。”
记录员起身,一字一句念道:启岳甲库甲三任务存在事后越级改写;厉承岳作为代签人,批准过与西城临时医疗点相关的护运车辆;玄阴药码、乘员协作编号与旧诊所蜡封收件号可构成运输与经手链的相互印证。现有材料不足以认定厉承岳为锁魂施术者,亦不足以认定其为最终下令者。施术命令来源,待查。
厉天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问厉承岳:“车上坐的是谁,厉主事清楚吗?”
厉承岳沉默很久,才道:“我知道不是普通病人。”
“为何落签?”
“因为那时我以为,启岳的调遣不会错。”他说,“我以为门里只要接住那些合同、那些车、那些人,玄甲门就不会被时代扔下去。”
厉天行的声音很轻:“所以,不该问的,都被当成了能不问。”
厉承岳没有回话。
江野看着投影上那条被改写的任务记录。它还没交代锁魂究竟为了什么,没交代命令从哪一级发出,更没交代归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能确认的,只是苏婉清被卷进过一条有车、有药、有临时点的执行链,而厉承岳站在链条的一个节点上。
主持执事正要宣布暂封,沈墨忽然盯住屏幕下方一行被折叠的备注。
“等等。”他说。
备注不在施术附件里,而在甲三车次的返程清单末尾。加密已经失效,残存内容只有一条后续观察要求:对象恢复清醒后,若主动提及西井、交接人或第二枚铁牌,须把时间和原话报送医疗调遣上级,不得写入普通复诊记录。
沈墨没有把这行字直接叫作锁魂目的。它能证明车次结束以后还有人安排监视,也能说明对方在意哪些记忆;谁制定观察条件、为何要封住这些内容,仍要靠旧病历和调遣合同补齐。
江野看着“第二枚铁牌”几个字,手指停在桌沿。母亲醒来以后一直有人留意她会想起什么,这件事终于有了纸面痕迹,却还没到可以写下主使姓名的时候。
堂外的风吹进来,翻动长案上的旧诊所登记。那枚蜡封在日光下泛着暗红,旁边的观察备注像一条从车次后方拖出来的细线,正等着下一份记录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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