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吕不凡猛地睁开眼，当场就吓了一跳。
月光不算亮，透过窗棂照进屋里，模模糊糊一片。
昏暗中，吕翠萍就静静坐在炕沿，就在他身边。
他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把眼睛闭上，假装还在熟睡。
吕翠萍坐在那儿，心思乱糟糟的，小手无意识地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上来回划来划去。
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连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她心里矛盾，又无助。
要是不能跟吕不凡在一起，这会是她一辈子的疙瘩，到老都要遗憾。
可要是真跟了他，就得眼睁睁看着他身边一个又一个女人，没完没了的纠葛。
她不知道自己能扛到什么地步，至少现在，她接受不了。
……
她轻轻叹了口气，望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堵得发慌。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软软的，温润，却带着夜里的一点凉。
吕不凡清清楚楚感受得到。他记得她的嘴唇，小小的薄薄的，最适合接吻。
心里一下子就烧起来，特别想翻过去吻她。
但他不敢。
他知道，只要一吻上去，自己就收不住，直接就要了她。
眼下这个情形，她未必会拒绝。可他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占有她。男女那点事，不能光是身体撞来撞去，得两情相悦，心往一处靠才算数。
还好吕翠萍没有再往下做，就这么蜻蜓点水亲了一下额头，起身悄悄走出屋子。
再多待一会儿，他真就装不下去了。
鼻尖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额头还留着唇上的温度。
吕不凡死死压住心里那股躁动，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他猛地记起郭德旺今天要动工修缮旧学校。匆匆扒了两口饭，跟正在打磨树墩的吕翠萍交代两句，拔腿就往学校赶。
郭德旺没食言。
等他赶到，工人们已经干上活了，五六个人，有熟脸也有生面孔，里面有那个老光棍，还有王奶奶家的侄子。
这种力气活他搭不上手，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挨个跟大伙打招呼。
“小凡，这学校是你租下来了？”王叔看见他，笑呵呵递过来一根烟。
吕不凡不抽烟，没接，心里有点尴尬。暗暗记下，下次过来一定要带几盒烟、拎几瓶水。
就算不是自己花钱雇的，人家也是帮自己干活，人情世故不能差。
“嗯叔，以后要麻烦大伙了。”吕不凡说话客客气气，身上倒真透出一点当老板的模样。
“客气啥，分内事。租金谈了多少？”
“还没定死，村长说要跟村里商量，说不会要太高。”吕不凡皱了皱眉，心里也没底。
“这样啊。”王叔吸了一口烟，琢磨了一下，开口劝道，“小凡，现在干事不容易，租金尽量往低了谈。这学校扔在那儿也是闲着，价钱高了你压力太大。”
“王叔说得对，我记住了，多谢提醒。”吕不凡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感激。这人脑子活，把关系处好，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俩人正说着，就见郭小山慌慌张张从大门口跑进来。
“小凡兄弟，听说你把这学校租了，真要开加工厂？”
这个二流子，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自己的事了？吕不凡心里犯嘀咕，抬眼斜了他一下。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哪敢。”吃过几次亏，郭小山早就被收拾老实了，脸上堆着笑，“既然办厂，肯定缺人手，我就问问，能不能给我找点活干。”
“你？”吕不凡瞅着他，语气冷冷的，“我可不敢用你，回头再给我捅出娄子，我扛不起。”
“我保证安分！我对天发誓！”郭小山是真想改。
天天游手好闲，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兜里经常穷得吃不上饭，更别说攒钱娶媳妇。
“说话算话？”吕不凡还是不信，这人过去名声实在太烂。
“真的，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他语气近乎哀求，说得信誓旦旦。
“行，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吕不凡扫了一圈在场干活的人，声音响亮，“今天大伙都在，给做个见证。我让郭小山留下来干活，往后敢再惹祸，绝不轻饶。”
“好，我们作证！”几个人齐声应道。
“谢谢，谢谢各位！”郭小山忙不迭拱手，一脸感激。
“那我现在能干啥？”郭小山小心翼翼问，生怕惹吕不凡不高兴。
吕不凡想了想：“你去村里跑一跑，问问谁愿意过来干活。男的进山挖树墩、找石头；女的负责打磨加工。刚开始规模不大，男的三四个，女的四五个就够，工钱不会太高。”
“明白！保证办好！”郭小山跟接了圣旨一样，兴冲冲跑了。
就在这时，兜里新买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是他拿到手机之后头一回接到电话，一紧张，手一抖直接挂断了。
看着屏幕上陌生号码，他手有点发颤，又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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