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叹了口气，劝道：“斯越，他本来就是你，只不过，你不肯承认罢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裴斯越追问，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阿泽缓缓摇头，语气笃定：“没有。”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我可以为你催眠。你去找他谈判吧。”
裴斯越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寒光微闪。
半晌，他沉声道：“好，你给我催眠。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裴清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闻言，阿泽暗自摇头，心中叹息：怪物？若裴清野是怪物的话，那你也是怪物了。
阿泽很快准备妥当。
在他的指引下，裴斯越凝视着眼前规律摆动的金属球，目光逐渐失焦。
他感到头脑越来越沉，像坠入深潭，最后一丝意识也被吞没。
……
裴斯越感觉自己站在了一片荒芜之地。
四周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空无一物，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身姿挺拔，却透着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松弛感。
裴斯越眼神骤然冰冷——就是他了。
“裴清野？”他开口，声音在这虚无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裴清野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闻言，裴斯越气笑了，“你竟敢问我是谁？你，裴清野，不过是我衍生出来的副人格，而我才是这个身体的唯一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今天是来谈判的。我要你承诺，永远不再试图控制这身体。我要你从我的身体里彻底消失！”
裴清野怔住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自己”。
一样的眉眼，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一样的身形，却绷着拒人千里的锋芒。
而他，裴清野，习惯了温和与明朗，情绪总写在脸上。
他们俩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但是，眼前这个面容酷似自己的男人，竟声称他只是衍生出的副人格，还要他从此消失？
“不可能！”裴清野斩钉截铁地拒绝。
先不说现在他心中有了放不下的牵挂，就算没有牵挂的人存在。
他也不可能！
他是一个独立的、有灵魂有思想的存在，凭什么被说成是他人衍生出的影子？
话音刚落，裴斯越眼中戾气骤现，二话不说，直接猛地挥拳朝他袭去。
然而，拳头落在裴清野脸上的瞬间，裴斯越自己也感到颊边一阵剧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两人同时怔住。
他们这才意识到，在这片意识空间里，他们连伤痛都是共享的。
裴清野抚着发疼的脸颊，心中震动。
如果连感知都相通，那是否意味着……对方所说，竟是真的？
裴清野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的确是事实。
“看来我们是共生关系，”裴清野放下手，声音沉了下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裴斯越却冷冷勾起嘴角，“不，还有另一个办法。”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意识合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尽管他极度排斥与这个副人格融合，可既然无法将他消灭，那么唯有将其意识并入己身。
只有这样，这个叫裴清野的家伙，才不会再趁他不备，抢夺他的身体，去见他的阿念了。
却没想到，裴清野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你融合的。”
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既然我是副人格，那我们就各退一步，互不干涉。”
说完，他不再看裴斯越骤然阴沉的脸，只抬手轻轻一挥。
四周的浓雾猛然翻涌，仿佛生出一股无形的推力。
裴斯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力量裹挟着，急速向后倒飞而去，转眼消失在了白茫的雾气深处。
裴斯越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阿泽那张写满关切的脸。
“斯越，你醒了？”阿泽试探着问道，声音放得很轻。
裴斯越低低地“嗯”了一声，撑着手臂从躺椅上坐起，神色间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
阿泽见他的情绪低落，想来是谈判失败了。
这其实也在他预料之中。
以他的经验，像裴斯越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
若副人格刚形成不久，或许还能通过药物干预使其消退。
但裴清野显然已在裴斯越体内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根深蒂固。
所以，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消灭不掉的，只有和那个副人格好好谈判。
“阿泽，”裴斯越抬起眼帘，嗓音有些沙哑，“我谈判失败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阿泽沉吟片刻，神情转为严肃，“斯越，既然谈判失败，你就只有和他共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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