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书下来那天,林栀正在仓库里整理劳保用品。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她掏出来看,是法院的座机号码。
她接起来,书记员的声音公事公办,说判决书已经出来了,让她有空来法院领一下,也可以选择邮寄。
“我明天去领……”
这句话说了一半,但她又顿住了,刘主管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改了口:“算了,邮寄吧,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裤兜里,蹲下来继续分拣手套和口罩。
手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用这些重复的活计压着心里正在往上涌的什么东西。
她本来想明天就去法院,第一时间把判决书拿到手,但她已经请不起假了。
好在快递比她预想的要快。
隔天下午,快递员的电话就打来了,林栀下了班几乎是跑着去的。
判决书很厚,前面几页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案件基本情况、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堆她看不太懂的法律术语。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段落,那些字像是在眼前飘过去,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里。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判决结果。
法院判令被告陈美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秀兰的退休金卡,并退还从退休金账户中取出的款项。
她站在驿站门口,把那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刚从纸上浮起来,带着微微的烫意。
她把判决书折好放回信封里,塞进帆布袋,往家走。
回到家,她直接去了姥姥屋里,姥姥靠在床头,看见她嘴角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栀从帆布袋里抽出那个信封,放在姥姥的被子上。
姥姥不识字,但她伸手摸了摸信封上的法院印章,那个红色的圆圈,摸了很久。
“姥姥,咱们赢了。卡要还回来,钱也要还。”
姥姥把手从信封上拿开,放在被子上,有些担心的问:“她会不会过来闹一通?”
“不知道。但机构说了,如果她不还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她不还也得还,不还就成老赖。”
姥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判决书下达后的第三天,陈美兰果然来闹了。
那天陈美兰下午就过来了,林栀去上班了不在家。
陈美兰在堂屋跟姥姥吵了半天,姥姥闭着眼睛沉默不说话,她一直等到林栀下班回来,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院子给掀翻。
“你行啊,林栀。你真把我告赢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让法院判你姨还钱,你要不要脸?”
林栀刚推开院门,陈美兰就冲她喊了起来。
巷子外面站了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其中当然也包括王大妈。
林栀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陈美兰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心里反而很平静。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变成陈美兰嘴里新的把柄,所以她只是绕过陈美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猫群看见陈美兰跟进来,齐刷刷地往猫舍里缩。小歪没有躲,它趴在门槛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你以为你赢了是吧?”
陈美兰站在院子中间,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冷笑:“我告诉你,卡里没钱了。你让法院判我还,我拿什么还?我自己都吃不饱饭,拿什么还你?你要追就追去吧,法院能把我怎么样?把我抓进去关起来?来啊!”
林栀放下帆布袋,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把卡还回来?”
陈美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被气笑了。
“你还惦记那张卡呢?一张空卡你也要?行,你真行。你不是想要卡吗?我告诉你,那卡我扔了,你爱找自己找去!”
林栀没有接她的话,她走到葡萄架下,把散落在地上的几片枯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回过头看着陈美兰,她说:“没关系,我休班的时候直接去挂失补办就好。”
陈美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盯着林栀看了几秒,嘴角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然后忽然换了话题。
“你以为你赢了官司就了不起了?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院门被摔得砰的一声响。
林栀走进堂屋,在姥姥床边坐下来,问姥姥还好吗,她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给姥姥听。
姥姥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感觉血压有点高,缓一会就没事。“
林栀看着姥姥,她很心疼眼前这个老太太,说抽空她去把卡补回来,然后申请强制执行把那七年的养老钱要回来。
林栀没有在姥姥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担心,她帮姥姥掖好被角,洗洗手去准备晚饭。
夜里,林栀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把抽屉打开,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换房协议、刘德厚的信、不动产登记中心给的那张流程说明。
卡的事情暂时尘埃落定了,接下来是院子的事。
她把这三样东西摊在桌上,翻开流程说明,在第一步“找到刘德厚的法定继承人并取得书面声明”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个周末,她必须去一趟隔壁镇,不能再等了。
喜欢猫知道的那些事请大家收藏:(m.20xs.org)猫知道的那些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