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反射着屏幕光、依旧醒目的笑脸映入眼帘。
屏幕里，栾誉好像正站在一个有围墙的院子中。
他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眼睛专注得好像能穿过屏幕，凝成实质落到她脸上。
屏幕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看着对方，心照不宣等待着某一个时刻到来。
在手机上23:59变成00:00的那一秒，他们同一时间嘴唇开启。
“新年快乐，楼静溪。”
“新年快乐，栾誉。”
两人嘴角笑着互相祝福对方。
外头，早就按捺不住人们，开始让烟花尽情燃放，用热烈璀璨迎接真正意义上的新一年的到来。
楼静溪微侧脸瞟窗外半空转瞬即逝的五光十色。
观看了几秒，才扭回脸，定定凝视视频里栾誉如宝石般永恒的眼睛：“你说的烟花秀原来是借花献我吗？好没诚意。”
栾誉按了按蓝牙耳机，将她小小的抱怨听入耳。
他笑得温柔，余光瞧见准备去点烟花的堂哥，说：“不是，我想让你看的是我们家放的烟花。”
楼静溪眼神闪烁一下：“哦，所以烟花是放在你背后吗？”
栾誉嘴角笑意浓了些：“好了，知道你现在不想看我，想看烟花。”
话音落地，他把镜头后置。
楼静溪看见不是很明亮的画面中，有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蹲下在搞着什么。
下一秒，那男人快速跑开，砰的声音，划破夜空，镜头向上，一朵绚丽庞大的金花照亮楼静溪的瞳孔。
上一朵烟花还未完全退场，下一朵就紧跟着大放异彩。
楼静溪静静看完一共100发的烟花。
“好看吗？”栾誉把镜头前置对着自己，笑盈盈问她。
楼静溪抿了抿嘴：“……还不错，比不上元旦那晚看的那场。”
栾誉笑容不减：“是因为有无人机配合吗？”
楼静溪直直望着黯淡光线下，他很亮的眼睛，低声应：“这是次要原因。”
栾誉脸突然放大来，像是要亲她一般，楼静溪反射性往后仰。
栾誉看见，忍俊不禁：“躲什么，不是没在你面前吗，想亲也亲不了。”
楼静溪听他笑，略微恼怒，正要开口，被抢先一步。
栾誉：“那根本原因呢。”
楼静溪懵了一秒，不高不低的声量：“你。”
栾誉：“我？”
然后懂了她的意思，眸光温柔至极：“所以，是我比烟花更好看的意思吗？”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向我说情话吗？”
他眼神紧紧抓着她，让楼静溪有种无处遁形的赤裸感。
楼静溪小脸一拉：“挂了。”
视频页面瞬间消失，栾誉却没错过最后一秒，她那恼羞成怒的一眼。
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栾誉望着安静的聊天页面，眼神沉淀着笑意。
也没有吃糖，但为何此刻心口却甜甜的。
大概是心口住了一个比糖还甜的人。
*
大年初一，栾奶奶给三个孙子、目前唯一一个孙媳妇和两个重孙发压岁钱。
给长辈拜完年后，栾誉看着时间，打算出门去找楼静溪。
这时候栾奶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叫住他。
“小鱼啊，打算出去找朋友玩是不是？”栾奶奶语气和蔼。
栾誉点点头：“嗯，是的。”
栾奶奶眼神微动，长辈关心小辈的念叨：“奶奶都不知道你在镇上还有朋友呢，是哪家的孩子啊？奶奶在这生活了差不多一辈子了，对谁家有几个孩子清楚得很。”
栾誉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他敛了下表情，稍稍迟疑的语气：“其实，她不是镇上的孩子，她过来玩的。”
栾奶奶略感吃惊，但也能接受。清水镇也算个旅游景点，时不时有在大城市待腻了的年轻人过来住一段时间，休养劳累的身心。
“跟家里人一道来的？”
一家子去某个地方过年也不是没有。
栾奶奶是个见多识广的奶奶。
栾誉：“不是，她比较喜欢独自作战，觉得更自由。”
栾奶奶：“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嘴里就喜欢喊着要自由。”
栾誉笑而不答。
栾奶奶忽然想到一点：“你这个朋友是大学生还是出来工作了？”
栾誉不露破绽：“还在读书。”
那就是大学生了。
总不会是和她孙子一样是高中生。
栾奶奶也并不觉得作为高中生的孙子和一个大学生交上朋友很奇怪。
说不定两人读的是同一所高中，对方比小鱼高一、两届。
栾奶奶继续笑眯眯套信息：“昨晚上玩手机玩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就是跟这个朋友聊天聊的。”
栾誉怔愣一秒，没想到奶奶观察得那么仔细。
他轻轻点头：“我是在跟她聊，她不太了解这里。”
栾奶奶：“那昨晚出去是不是也跟你那朋友见面了。”
栾誉神色动了动，觉得好像不用怎么隐瞒下去了。
“……的确是见了一下面，”他缓慢地道出，“顺便带她去逛了一下镇上的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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