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奶奶活了也好多年头，一眼就看出端倪来。
包括孙子先前看手机信息时，那露出的神情也很有几分说法。
这不，一试探，便试探出来了。
栾奶奶笑眯眯地：“是堂叔让圆圆保密是不是啊。”
圆圆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下意识地：“太奶奶你怎么知道啊？”
栾奶奶老奸巨猾地，怎么可能猜不出。
她笑呵呵地：“当然是奶奶有火眼金睛喽。”
圆圆眼神崇拜：“太奶奶你好厉害啊。堂叔对圆圆说，出去见姐姐的事不能第四个人知道，他让圆圆帮保密。堂叔对圆圆好，圆圆答应了，所以圆圆不能跟太奶奶你说哦。”
一长串的长句，圆圆说得慢，但没有半分磕巴。
是个很厉害的女娃。
栾奶奶不可能糊弄不了她，开口扰乱她的思绪：“可是太奶奶不是第四个人哦，太奶奶是第五个人，圆圆可以跟太奶奶说说你堂叔跟那个姐姐是怎么相处的吗？”
圆圆脑子有些迷迷糊糊地：“太奶奶真的是第五个人吗？第五个人是什么意思哦……”
栾奶奶：“嗯，太奶奶是第五个人。你堂叔是第一个人，那个姐姐是第二个人，圆圆则是第三个人，而满满是第四个人，太奶奶是圆圆见到的满满后的下一个人，就是第五个人。”
圆圆晕晕乎乎地，彻底被带偏了。
“嗯嗯，太奶奶是第五个人不是第四个人，满满是第四个人，我没有跟他说堂叔跟姐姐的事，但太奶奶是第五个人，可以说。”
栾奶奶笑成一只老狐狸：“对啊，圆圆可以跟太奶奶说你堂叔跟那个姐姐的事。”
然后圆圆便被栾奶奶一点点套话出来。
“你堂叔跟那个姐姐有没有牵手啊？”
“牵了的，堂叔一只手抱圆圆，一只手在下面握住姐姐的手，姐姐让想缩回去，但堂叔不给，说怕她被人冲走。”
“哦，姐姐还把自己吃过了、不想吃的糖葫芦给堂叔，堂叔吃了一口，骗圆圆说里面的果果很甜，我吃了一口，好酸，堂叔骗我。”圆圆告状。
栾奶奶立马安慰她，笑纹满面帮她一起谴责她堂叔。
然后栾奶奶继续套信息：“除了牵手，你堂叔有亲亲那个姐姐吗？”
圆圆捂住眼睛，像是害羞：“有哦，在看洒星星时，堂叔亲了姐姐的嘴巴，我看见了，但我没说出来；在送姐姐回去时，堂叔抱住姐姐，又亲了姐姐的嘴巴，还把姐姐惹生气走了。”
“跟姐姐拜拜后，圆圆问堂叔，姐姐是不是他的妻子，但堂叔说现在不是，要到圆圆上了小学后才能是。”
“太奶奶，圆圆什么时候能上小学哦，我想让姐姐快点成为堂叔的妻子，那样圆圆就可以经常找姐姐玩了。”
圆圆眼神询问，带着几分向往。
栾奶奶嘴角的笑意深得很，没想到孙子竟然这么有出息。
先头在饭桌上时还说什么他年纪小、说她病急乱投医，瞒得倒是紧。
想想也是，他那个恋爱观老套的爸，要是知道还在上高中的儿子私下里偷偷跟人家小姑娘谈恋爱了，他爸肯定是会阻止。
还不如瞒着好了。
可她不是他爸，她对孙子十七岁跟小姑娘谈恋爱，没有半分不满意。
她只会为他这么早就遇到了一生想要相伴的人而高兴。
从圆圆的话中，栾奶奶能知道，那个姑娘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在厨房的栾誉，丝毫不知圆圆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其实，就算知道圆圆泄密了，他也不会责怪就是。
从带圆圆一起出门时，他就有想到会有这个可能。
他爸妈不是那种会特意询问侄孙去哪里具体见了什么人的性格。
圆圆可能会跟堂哥堂嫂说漏嘴，但他堂哥堂嫂淋过雨，但也不是那种撕破别人伞的人，不会把他貌似早恋的事传出去。
圆圆也不是那种答应了他保密、嘴巴大咧咧就无知无觉说出去的小孩。
当然，除非狡猾的大人故意套话。
*
一切饭后收拾工作干完，洗漱完，全家人坐在宽敞却不失暖和的厅堂，嗑着瓜子，电视屏幕上放着春晚，在话家常。
栾誉坐在一边，跟楼静溪聊着天，在长辈cue他时，也不忘回应一两句。
也不知是不是他错觉，奶奶偶尔看向他这里时，露出的笑容莫名诡异。
栾誉神色无奈：“奶奶，是我脸上在播放着小品吗？”
栾奶奶脑子还是中用的，明白孙子对她时不时盯他感到不自在了。
“还害羞了，奶奶多看看自己孙子几眼不行吗。”
她调侃他，然后把目光挪开了。
栾誉失笑一声，继续垂眼和楼静溪聊天。
她一个人在民宿住着，人生地不熟，多陪陪她，不让她太孤单。
栾家没有守岁的规矩，一过九点，圆圆、满满两个幼崽便小鸡啄米起来，堂嫂和堂哥两人一人一个，抱进房间，让小崽子好好睡觉。
十点钟的时候，一把老骨头的栾奶奶抵不住涌上来的疲倦，便也回卧室去睡了。
剩下的人想过了零点再回房睡觉，毕竟在这之前入睡，零点一到，外头便铺天盖地鸣响，各色烟花漫天绽放。
那炮火连天的动静至少要持续半个小时才会慢慢消止。
这是不同于禁燃烟炮城市的热闹和年味。
时间在众人时不时盯看下，终于快到零点。
栾誉跟堂姐、堂哥白天时候在镇上烟花铺子买了几件烟花，在零点到来的前五分钟，搬了一件到院子中央空旷地带。
栾誉没当那个点炮的人，和堂哥一起把重而大的烟花搬放地上后，便撤到一边角落，戴上不怎么用的蓝牙耳机，给还没睡的楼静溪发消息。
小玉：【打视频吗？请你看一场美丽的烟花。】
民宿里，楼静溪看见他这条消息，愣了一秒。
楼小猫：【好。】
随即，一个视频电话弹出来，楼静溪很快点了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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