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清雪话少了一些。
早上沈渡起来的时候粥已经盛好晾在桌上了，碗沿刚好不烫手。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她背对着他在水池边洗锅，水龙头哗哗开着。他看了一眼她，她把一个碗洗了三遍还在冲。
周一放学她没在校门口停，往前多开了两个路口才靠边。
沈渡拉门坐进去的时候她正看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商场的美食推荐，拇指划了两下就锁了屏。
“今天有作业？”
“不多。”
“回家先写。”
他说好。车开出去晚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颈后碎发飘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晚饭糖醋里脊，端上桌的时候盘子边沿溅着酱汁，她拿手指抹了塞嘴里。
沈渡夹了一块，外面粉皮脆的里面肉嫩，酸甜刚好，她坐对面看他吃，自己没动，就端着碗扒白饭。
“你也吃。”他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这才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了。“有点咸。”说着又夹了一块。
沈渡低头扒饭的时候感觉她还在看他。抬起头，她正盯着他，目光撞上了也没躲。
“嘴角蹭到酱了。”
他拿袖子擦。她站起来抽了张纸巾绕到他旁边弯腰又给他擦了擦，纸团扔垃圾桶里。
他坐着闻到她袖口洗衣液的味道，凉的。
那天晚上写作业她坐沙发上看电视，声音比以前大。
他在餐桌上听见电视里有人在争论什么，语速很快，听了几句没听进去，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
她忽然走过来站他身后弯腰看他写的题，手扶着桌边，站了十几秒。然后走了，啥也没说。
作业最后一题笔芯没水了，拧开笔杆换了一根，手指沾了墨。
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路过客厅看见她靠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嗡嗡的，光在她脸上变颜色。
他看了两秒去卫生间冲掉墨，回来拿遥控关了电视。
她醒了抬头看他。
”写完了？”
“最后一题。”
“那睡吧。”她揉着眼睛往卧室走，经过他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后脑勺，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两秒。
……
周二中午吃饭周野往他碗里扔了块排骨。“今天食堂排骨不错你尝尝。”沈渡咬了一口，肉炖得烂骨头一抽就出来。
周野在旁边说运动会的事跟体育老师说了，老师说要考虑。
“你觉得他能答应不？”周野嘴里含着饭。
“应该能。”
“你这两天咋话这么少。”周野看了他一眼，“有心事？”
沈渡嚼着排骨摇头。刘畅在旁边插嘴“他能有啥心事，他就是闷”，周野踢了一下刘畅椅子腿，他筷子差点掉了。
下午电脑课打了二十分钟字，速度从16到了22。旁边座位的男生探头看了看说进步挺快，他没抬头继续打下一行。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他忽然停了，手指悬在空格键上面没按下去。
想起那天她趴他肩膀上哭的时候鼻尖先红，然后两滴眼泪落下来。
那两滴的温度他现在还记得，像两颗很小的火星，一颗在颧骨上，一颗在锁骨窝里。
眨了眨眼继续打字。
周三晚上林清雪洗了盘葡萄端茶几上。沈渡坐沙发上看书，她把盘子放旁边自己盘腿坐另一头。
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翻书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挪过来坐到他旁边。摘了颗葡萄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皮在嘴唇上裂开汁水甜了一下。
又摘了一颗，又递过来，他又接了。第三颗的时候他说“我自己拿”，她没说话，又递了一颗过来，他张嘴接了。
盘子空了。她手指上沾着葡萄汁，舔了一下收回手。
“那个茶馆以后不带你去了。”她说。
沈渡翻了一页书。“嗯。”
“那几个女的说话不好听。”
“还行。”他说。
她看着他翻书页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你长大不会跑吧？”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沈渡把书合上放膝盖上看着她。
“不会。”
“你上次说过了。”她站起来把空盘子端走，经过他身边低头，嘴唇在他头顶头发上碰了一下，就一下。“我再信你一次。”
厨房水龙头响了，她在洗盘子水声哗哗的。沈渡坐沙发上把那本书又翻开，翻到刚才那一页，但不记得刚才看的是什么了。
盯着书页看了几行字，字都认识，连一起就不知道在说啥。合上放茶几上了。
卧室里她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门。他爬上床她没转身，但他躺下之后她往后挪了挪，后背贴上他前胸。
手伸到背后拉过他胳膊环在自己腰上，把他的手按在腹部，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睡吧。”她说。
躺在她身后，胳膊环着她的腰，手心里她腹部隔着睡衣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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