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伯庸那里回来的第二天，太子的请帖又到了。
这次不是宴席，是单独的邀请。请帖上写着：“孤有要事，与王婶相商。望王婶拨冗，前来东宫一叙。”
谢临渊把请帖递给顾惊澜，“这次是单独邀请你。”
“我看到了。”顾惊澜接过请帖，看了一遍，“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谢临渊摇头，“但单独邀请，一定不是小事。你要去吗？”
“去。”顾惊澜说，“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陪你去。”
“不用。”顾惊澜摇头，“他单独邀请我，就是不想让你去。你要是去了，他反而不会说真话。”
谢临渊皱着眉头，“但我不放心。”
“放心。”顾惊澜笑了一下，“东宫是太子的地盘，他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我动手。而且，我是肃王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谢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小心。有什么事，立刻让人来通知我。”
“我知道。”
当天下午，顾惊澜去了东宫。
这次没有宴席，没有水榭，只有一间小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太子谢珩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见顾惊澜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行了一礼。
“王婶。”
“殿下。”顾惊澜回了一礼，在桌子对面坐下。
太子给她倒了一杯茶，“王婶，孤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殿下请说。”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王婶，你觉得，陆时安这个人，怎么样？”
顾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果然知道陆时安的真实身份。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院判医术高明，做事认真。”她说，“是个难得的人才。”
太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
“王婶，你不用在孤面前演戏。”他说，“你知道陆时安是什么人，孤也知道。”
顾惊澜放下茶杯，看着太子。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太子的语气很平，“陆时安是天机老人的弟子，是靖安王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
他在城南的怪病里做了手脚，在两百多个患者的体内种下了休眠煞种。这些，孤都知道。”
顾惊澜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想到，太子知道得这么清楚。
“殿下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顾惊澜问，“为什么还要推荐他来协助治病？”
“因为孤需要他。”太子说，“王婶，你觉得，孤这个太子，做得安稳吗？”
顾惊澜没有回答。
“不安稳。”太子自己回答了，“太后把持朝政，太上皇虽然退了位，但影响力还在。
孤这个太子，只是一个摆设。没有实权，没有兵权，没有自己的势力。”
他顿了顿，“孤想要掌权，就需要自己的势力。而陆时安，和他背后的那个网络，正是孤需要的。”
顾惊澜看着太子，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所以，殿下和陆时安合作了？”
“不是合作。”太子摇头，“是利用。孤利用陆时安，巩固自己的势力。陆时安利用孤，继续他的研究。各取所需。”
“殿下不怕被他利用？”
“怕。”太子笑了一下，“但孤更怕做一辈子傀儡。”
他看着顾惊澜，眼神很认真，“王婶，孤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孤帮你对付陆时安，帮你破解休眠煞种。”太子说，“作为交换，你帮孤巩固储位。”
顾惊澜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太子会提出这样的交易。
“殿下为什么找我？”她问，“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能帮殿下什么？”
“王婶谦虚了。”太子笑了一下，“你是照骨印传人，破了靖安王案，杀了天机老人。
你的本事，孤很清楚。而且，你是肃王妃。肃王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是朝中最有兵权的人。有你们夫妇支持孤，孤的储位就稳了。”
他顿了顿，“王婶，你考虑一下。”
顾惊澜沉默了。
她在权衡。
太子的提议，很诱人。如果有太子帮忙，对付陆时安和破解休眠煞种，都会容易很多。
但太子这个人，心思太深。他今天能和陆时安合作，明天就能和她合作。后天，他也能背叛她。
和太子合作，就像与虎谋皮。
但如果不合作……
她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她要破解休眠煞种，要对付陆时安，还要查清太上皇的秘密。时间太紧了。
有太子帮忙，她能省很多时间。
顾惊澜想了很久，然后开口。
“殿下，”她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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