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知道陶春兰是为了李厂长的事找她，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陶主任，我这就来！”
在外，顾清禾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喊陶春兰主任，从不会过分亲近，免得被供销社的职员说她攀关系。
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还是无法堵住吴桂花的嘴，总会时不时的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看着顾清禾被陶春兰叫走，吴桂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小声道：“啧，有陶主任撑腰就是不一样，刚开始上班，便能跑到办公室躲懒。不像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在售货区累死累活的。”
她说话声音不大，又是个碎嘴的性子，放在平时，陶春兰根本不会理会她。
可她今天说的是顾清禾，想到她为了厂区，为了他们供销社累死累活，还要被人在背后这样诋毁。
陶春兰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脸色黑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吴桂花的面前，平静地问道：“听吴姐的话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了？”
吴桂花脸色一僵，撇了撇嘴，别扭地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陶春兰冷声问道，“是觉得我这个主任没有管理好供销社？还是觉得清禾的能力无法担任化妆品柜台的售货员？”
吴桂花被陶春兰追问得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同她交好的那个大姐，眼见情况不对，陪着笑脸打着圆场。
“陶主任你和小顾同志赶紧去忙吧，吴姐这是热傻了，在说胡话呢。”
见吴桂花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那个大姐伸手拽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触顾清禾的霉头。
没看到供销社所有人都对他有意见吗？
再这样闹下去，顾清禾会不会离开供销社她不知道，反正她吴桂花肯定得头一个先离开！
陶春兰暗含警告地看了看沉默着的吴桂花，才拉着顾清禾离开。
离开售货区，来到后方的办公区，陶春兰脸上的严肃不再，缓和了神情道：“清禾，售货员的工作是不是委屈你了？”
她的学识谈吐，本应该有更好的位置。
放在前头柜台，和那些在市井打磨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一起打交道，实在是屈才了。
陶春兰有心提拔顾清禾到行政岗位，可她才刚进供销社不久，资历尚浅，恐难以服。
她这才没有提。
可要是顾清禾在售货员的工作上，处处被人针对刁难，作为长辈和供销社的负责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顾清禾安排一个更适合的位置。
“不会。”顾清禾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因为吴桂花的口无遮拦而生气，“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怎么会委屈？”
陶春兰看了顾清禾好几眼，抓着她白皙手拍了拍，叹息道：“好孩子。”
要不是她被秦聿琛当成眼珠子看着，陶春兰是真的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而如今看他们俩的逐渐亲密的关系，他儿子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机会了。
到了办公室，陶春兰给她倒了杯水，慈祥地说道：“不用站着，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坐着说话。”
顾清禾握着搪瓷缸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平和地询问陶春兰：“陶姨，您找我是想问李厂长布料的事情吧？”
“嗯。”陶春兰颔首，“昨天老李和我打电话通过气，说你要用猪肉市价和他换那五车布料。”
“是的。”顾清禾道。
陶春兰眉头缓缓皱起，凝着眼眸看着她：“可我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想要问问你。”
“五车布料可不是小数目，按市价换的猪肉少说也有几万斤，你从哪能弄来那么多的生猪？”
这个问题李厂长问过，秦聿琛也好奇过，如今又轮到了陶春兰。
顾清禾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的淡笑着：“陶姨你若相信我的话，那就别问了。”
“为什么？”陶春兰不解，凭空多出几万斤不知从何而来的猪肉，怎么就不能问问清楚了。
顾清禾叹了口气，没有解释，只是委婉地说：“有些事情我没办法直白地告诉您，希望您能理解。”
陶春兰眉头拧成了川字，定定地看着她：“理解归理解，可我还是担心你这孩子要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听到如此夸张的话，顾清禾哭笑不得：“不至于。”
随后又缓和了神色，一副小女儿的姿态，亲昵地挽着陶春兰的胳膊：“再说了，就算真的把天捅出个窟窿，不是还有你和我妈帮我兜这着吗？”
“你这孩子。”陶春兰伸手戳了戳顾清禾的脑门嗔怪道，“嘴咋这么甜呢？”
她钢铁一样的心，都被她哄得软成一塌糊涂。
顾清禾嘿嘿笑着。
陶春兰却是又正色道：“不过既然你要是能弄到几万斤的猪肉，那是不是也可以给我们大院的肉站也供应一些？”
虽说军区大院的供应，不会短缺，但像猪肉这样的物资，还是有限的。
凭票供应，每个人每个月都只能分那么点，根本不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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