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翻了个身，再次调出系统提示。
五月十五日复审，今天五月三日，只剩十二天。
粮油厂的合同刚稳，罐头厂又要审查资质。
她每天送去七十斤菜，价格比供销社低一成，品质从没出过问题，这场复审来得太巧。
采购科吴科长四十出头，验菜只看品质和单据，签完字便走，从不多给一句准话。
这类人守规矩，也最难试探。
第二天一早，两人照常送菜。
粮油厂顺利交货，老李签完单子，提醒她运动会期间每天加五十斤，连续三天。
赶到罐头厂时，小周已经守在后门。
“乔同志，吴科长开会去了，今天我验菜。”
他翻过白菜叶，又捏了两根黄瓜，在本子上记下重量。
“采购科要复审供应商，你收到通知了吗？”
乔心悠停下搬筐的手。
“审什么？”
“资质和供货能力，上面要求的，供销社也在名单里。”
“上面指谁？”
小周挠了挠耳后。
“听说是县轻工局，吴科长没细说，你想知道材料要求，得亲自问他。”
乔心悠接过签单，将最后一个空筐扣到车上。
出了厂门，陆远川扶住车把。
“听明白了？”
“供销社也要审，暂时看不出冲谁来。”
“你平常签完单就走，今天多问了三句。”
乔心悠跨上后座。
“骑你的车。”
陆远川踩下脚蹬，没再拆穿她。
回村后，乔心悠先去了北坡。
张桂花带人除草，三亩菜苗长得齐整，灵泉水养出的根系已经扎进深土。
“心悠，再有半个月，这批菜就能摘了。”
半个月正赶上复审。
乔心悠掐掉一片发黄的叶子。
“这几天早晚各浇一次，别断水。”
“记着呢。”
下午三点，她独自去了镇北工商所。
罐头厂若卡经营资质，粮油厂合同和大队证明都顶不上个体经营执照。
窗口后的方大姐推来一张油印表格。
“给工厂供食品，要大队证明，经营执照和质量合格证明，缺一样都办不了。”
“执照多久能下来？”
“材料齐全，五到七天。”
方大姐用笔杆点住表格末尾。
“你卖的是菜，还得交卫生检验报告。”
乔心悠收起表格。
大队证明可以当天办，质量证明能找粮油厂开，检验报告却要送样化验，正常至少七天。
加上办执照的时间，十二天已经不够用了。
她赶回村时，孙有德还在大队部拨算盘。
“又盖章？”
“个体经营申请，罐头厂要复审。”
孙有德翻出申请表，填好姓名和经营范围，盖上大队公章。
“执照办下来，你就是红星大队第一个个体户，背后说话的人少不了。”
乔心悠收起申请表。
“总不会比顾卫东说得难听。”
孙有德笑了两声，算盘珠又响起来。
刚出大队部，王建设迎面赶来。
“供销社要换副主任，县里调了个姓赵的，五月五号到任。”
乔心悠算了算时间。
新副主任上任，罐头厂随即复审，这两件事未必毫无关系。
王建设靠近半步。
“王德厚还捎了个消息，顾卫东今天中午偷偷回过供销社，在库房翻了半天账本，走时带走两个牛皮纸信封。”
县里正在查他，顾卫东却冒险回去取东西。
那两个信封里装的内容，足够让他把病假都抛到脑后。
“告诉王德厚，继续盯着，顾卫东再露面，马上来报。”
“明白。”
王建设离开后，乔心悠摸了摸口袋里的申请表。
粮油厂加量，罐头厂复审，供销社换人，顾卫东还在翻旧账。
这些事正往一处汇。
日头尚未落山，她骑车去了村西。
陆远川住在一间土坯房里，院中码着劈好的柴，长短相差不多。
斧头落下，木柴从中裂开。
他抬眼见她进门，又去拿下一块。
“找我干活？”
“明早去县卫生防疫站，替我送菜样。”
乔心悠递出写有地址的纸条。
“检验报告关系到罐头厂复审，越快越好。”
陆远川看完地址，将纸条装进口袋。
“我去县里，明天的菜谁送？”
“张桂花送粮油厂那份，我骑车驮七十斤去罐头厂。”
斧头停在木墩上。
“七十斤加两个菜筐，你的车架撑不住。”
“分装三筐，前梁挂一筐。”
“翻进沟里，菜和人都得重新捞。”
乔心悠盯着他。
“你有更好的安排？”
“我先陪你送菜，再去县里。”
县城来回四个小时，加上送样排队，天黑前未必赶得回来。
乔心悠从布包里拿出一块二。
“跑腿费先给，明早不用送粮油厂，陪我把罐头厂那份送完再走。”
陆远川没接。
“去县里一块五，还得管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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