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此刻整个人还穿着当初被抓来时的衣服，一丝不苟的指挥官服，如今变得破破烂烂，偶尔露出白皙到苍白的肌肤。
她唇瓣很干，脸颊上还染着血，眼神却没有丝毫影响，那么冷静又疏远。
对他的话并没有生出任何情绪，只是平淡开口：“任何人都有评判别人的资格，唯独你——没有。”
她身为阶下囚，还能在他的地盘，在周围所有人的武器之下，说出几乎挑衅的话。
“垃圾，也配？”
砰——！
少年被狠狠掼到地上，膝盖被巨力击打，能听到清脆的骨折声。
她趴在地上，额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本能地蜷缩。
本就因为折磨而消瘦的下巴，此刻不受控砸向地板，泛起青痕。
粗粝的手指掐住，让她被迫抬头看向男人。
“你确实和那群人很不一样……”沈衍盯着她眼中那不屈的火焰，语气里带着一丝扭曲的赞叹，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分明都被你重重看押起来，为什么还能被我的人救走，甚至抓住你吗？”
司月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
沈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毒蛇吐信：“因为联邦里有人怕了。
“他们怕我被押回去，吐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更怕你——成为第二个卫擎苍，抢走他们的权势。”
司月脸色骤变，咬紧牙关：“你别想挑拨离间，我永远不会背叛联邦。”
沈衍手指用力，看到她就算这样了，还天真信任自己身后的政府，一股无名的怒气上涌。
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肮脏，凭什么她非要出淤泥而不染。
她就该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弄权者一样！为了活命，为了利益，在他面前摇尾乞怜，与他虚与委蛇，互相算计，互相撕咬！
“屠苏月，你真让我讨厌。”
“巧了……咳咳……我也觉得你很碍眼……”少年反唇相讥。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个冷冽寒冰，一个阴鸷怒火。
忽然，星舰被巨力冲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拿出机甲和武器。
指挥台上的巨大显示屏，显示外面的场景。
乔遇带着第一军团的人来了。
机甲悬在宇宙中，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沈衍，放人！”
“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日！”
“老大，不好了，我们被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围住了！”
沈衍嗤笑一声，“你的狗腿子还真是忠心啊。”
“分明只要你一死，他就能上位，还巴巴来找你。”沈衍其实早就发现了乔遇对自己指挥官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可是某位指挥官似乎并未察觉。
他都被围住了，还有心情在这里阴阳怪气。
屠苏月觉得他脑子有病，不理他。
沈衍粗暴地一把抓起地上的少年。
她双腿已废，如同破碎的人偶，只能被他拖拽着前行，喉间溢出压抑痛苦的闷哼。
把人带到了显示屏前，屠苏月的惨况瞬间被放到星舰外面。
苍白如纸的脸庞，褴褛染血的军装，无力垂落的双腿。
乔遇看到少年那副濒临破碎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该死——
沈衍该死！！！
“不想你们的指挥官死，就给我让开！”
沈衍掐着少年的脖子，威胁外面的人。
一时间，两边僵持住了。
但是变故出现在屠苏月身上。
她忽然动了。
分明双腿都废了，还能出其不意双手绞住他的手臂，一根细微的银针扎入他的皮肤。
瞬间，他感到手臂发麻，下意识松开虎口。
乔遇是所有人中，最先察觉指挥官意图的，在她动手第一刻，就攻击星舰。
宛若攻击信号。
眨眼间各种热武器在宇宙虚空中爆发刺眼的光芒。
绚烂又杀伤力极大。
司月趁机在地上翻滚一圈，躲到了她早就计算好的位置。
但是她没想到，沈衍竟然不顾自己的命，赶紧坐机甲离开，竟然还跟了上来。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东西，砸向他。
但是一股重力袭来，她握不住只能松手。
眨眼间，她被男人抓回了怀里，然后被他带入了他的机甲。
但是因为他多耽误的这份时间，他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被众多机甲围堵在中间。
星舰破损，空气泄露，来不及上机甲或者逃生舱的，都死在了虚空之中。
灼热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沈衍低哑的笑声传来：“有你这个大名人陪葬，死也值了。”
“不好意思，我嫌恶心。”
男人听到他说什么，反而大笑起来，手指划过她的侧脸轮廓：“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司月不知道，也没心情搞懂一个神经病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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