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薇心里记挂着事，睡得就不是很沉，耳边隐约听到脚步声，她就醒了。
陆焰已经起了，身侧空无一人。
梁薇薇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陆焰在客厅正整理衣服。
“我帮你。”梁薇薇声音很轻，怕吵醒还在睡的小石头。
梁薇薇纤细的手指把衣领整理板正，她说：“低头。”
陆焰微微弯腰，薇薇把帽子给他戴好。
“很帅，”梁薇薇笑吟吟地说。
陆焰压低声音说：“现在还早，才五点多，你再回去睡一会，罗泽文一会把我送到火车站。”
梁薇薇摇摇头：“我不睡了，妈昨天包的饺子我装回来了，我去厨房给你煮。”
陆焰握住薇薇的手：“不用，太麻烦了。”
“你和妈买了很多吃的装在包里，我上火车随便吃一点就行，火车上面也有卖盒饭的。”
“不麻烦，水开煮就行。”梁薇薇小脸绷紧：“你是认为我连个饺子都煮不好吗？”
陆焰无奈一笑，抬手碰了一下薇薇的小脸：“好，要我帮忙点火吗？”
梁薇薇毫不客气地点了下头：“需要。”
陆焰把煤球炉引着火，梁薇薇就挥手让他上楼了，大包大揽的表示一切交给她。
炉子上火很快，水咕噜咕噜的冒热气，薇薇就把饺子放了进去，随便撒了一点点盐，可以防止饺子煮破。
锅里的水又滚开了一次，梁薇薇舀了小半碗凉水浇进去，饺子重新沉进水里，然后又慢慢浮起来。
梁薇薇想起昨天吴香兰交待她的话：“薇薇你上了岛可不能随意和陆焰闹脾气。”
“家属院住的都是他的战友，被人看到，陆焰还怎么带队伍。”
饺子煮熟了，梁薇薇关火，用勺子一个一个捞出来，装进饭盒里。
陆焰把行李从楼上一个个搬下来，她此刻忽然才感觉到，陆焰是真的要走了。
“水饺好了。”梁薇薇从厨房探出头：“快趁热吃。”
陆焰笑了一下，搬了两个凳子过来，他和薇薇一人一个坐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吃水饺。
梁薇薇有些食不下咽，饺子堵在喉咙里。
陆焰把碗放回厨房，目光落在梁薇薇脸上，停了两秒。
他伸手，指腹落在她的眼睛上，声音很轻：“薇薇，对我笑一下。”
梁薇薇缓缓抬起头，唇角微微扬起，冲着陆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梁薇薇笑起来很好看。
陆焰很早就知道，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弯成月牙。
“该走了。”
陆焰轻声说，他听见有车轮声在门外响起。
“我去送你吧。”梁薇薇忽然说。
陆焰笑了一下：“小石头不能一个人在家里，”
“没事，我抱着他。”梁薇薇语速飞快，“小石头昨天说了舍不得你，你走了他不知道，会哭的。”
陆焰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心动了。
娇妻爱子，他也舍不得。
梁薇薇看出来陆焰心软了，她飞快地放下碗说：“我穿个外套，给小石头裹个毯子。”
梁薇薇套了一件风衣外套，穿好裤子，头发用手梳了梳扎了一个低马尾。
小石头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薇薇连毯子一起把小石头抱到怀里下楼，小石头被这一顿折腾，只哼唧了两声，小脸在毯子里拱了拱，居然没醒，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陆焰站在院子里，看着薇薇怀里那坨裹成团的小石头，又看了看薇薇那张笑吟吟的脸，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
罗泽文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正站在车旁边抽烟，看见梁薇薇抱着一团毯子出来，烟差点没叼住。
“陆哥，这是都去送你？”罗泽文笑嘻嘻的说完，把烟掐了，动手帮着装行李。
因为小石头还在睡，罗泽文和陆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就坐到了后排。
巷子里的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梁薇薇一只手搂着小石头，坐在车上有些晕。
陆焰伸出手，稳稳地搭在她肩头。
“扶着我。”他说。
梁薇薇看了他一眼，没矫情，身体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落在她的胳膊上，隔着薄外套，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过来。
小石头在梁薇薇怀里动了动，毯子滑下来一角，露出一只攥成拳头的小手。
陆焰伸手把毯子掖好，指背不经意间蹭过梁薇薇的锁骨下方，他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把手收回去。
小石头在这车上居然睡得越来越沉，甚至还轻轻打起了小呼噜，细细的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像小猫的哈气声。
梁薇薇低头看了一眼小石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倒是睡得香。”她小声说。
“随你。”陆焰说。
“……什么意思？”梁薇薇瞪他，眼神里满是威胁。
吉普车拐进了宽阔的马路，路面平整，速度也快了起来。
车窗外，天逐渐亮了起来。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火车站到了。
罗泽文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跳下车去开后厢拿行李。
六点的火车站，广场上人已经不少了，扛着蛇皮袋的、拎着皮箱的、抱着孩子的，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广播里在播报车次，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在外面有些听不太清。
小石头终于被吵醒了。
他在梁薇薇怀里扭了一下，小脸从毯子里露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但这次没再睡着，只是赖在梁薇薇怀里不肯睁眼。
“醒了？”
小石头听到爸爸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小脑袋转了转，看到陆焰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两只小胳膊，整个人朝他扑过去。
陆焰赶紧接住，小石头像只小章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夹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爸爸。”
陆焰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很低：“爸爸要走了，你在家听妈妈的话。”
小石头没说话，搂得更紧了。
梁薇薇站在旁边，鼻子忽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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