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澜安”三个字刚落地，天亮了。
车窗外，平台大楼的玻璃墙亮成一块冷屏。
楚狂歌裹着毯子，脚踝架在冰袋上，怀里还压着粉色加密盘。
小圆的手机先叫。
一声。
两声。
三声。
提示音密得能开早市。
她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豆浆差点洒进文件袋。
“姐。”
“群控号炸了。”
楚狂歌睁开眼。
她一晚上没睡成。
眼皮下挂着两条黑影。
整个人看着很安详。
安详到像刚从内娱火葬场爬出来。
“炸几个？”
小圆把屏幕怼过去。
“不是几个。”
“是一批一批。”
手机里全是截图。
昨夜刷“山河同款”的账号，今早集体改口。
前一条还在夸。
“楚狂歌同款轻乳茶。”
下一条就变成。
“本人账号异常。”
“非本人操作。”
“已报警。”
再下一条更绝。
“本人长期关注农业资讯。”
“从未参与娱乐讨论。”
楚狂歌盯着那句农业资讯。
沉默两秒。
“它昨晚种的是奶茶树？”
唐观坐在前排。
隔离电脑还开着。
他指尖敲了两下。
“账号池在自清。”
“头像换回默认。”
“简介改成生活号。”
“历史互动批量隐藏。”
小圆把图往下滑。
一个账号昨晚刷了十二条云栖。
今天早上六点整，改名“清风种菜”。
头像也换了。
从精修美女，换成一筐茄子。
楚狂歌看完，点头。
“挺好。”
“至少审美进步了。”
陆绝从另一辆车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平板。
车门一开，冷风卷进来。
楚狂歌把毯子往腿上一压。
“陆总。”
“你们资本家早上都不睡吗？”
陆绝上车。
“睡。”
“但平台昨晚没睡。”
他把平板递给唐观。
“舆情监控室开会。”
“平台公关想先压热度。”
小圆立刻问。
“怎么压？”
陆绝说：“异常流量波动。”
楚狂歌笑了。
“好词。”
“锅都飞脸上了。”
“他们还说是风大。”
唐观点开平台内部监控页。
屏幕上跳出一张热度曲线。
昨夜二十三点五十后。
“群控”“提词器”“断流”三组词冲上去。
凌晨一点。
平台第一次限速。
凌晨三点。
相关词换名。
早上七点。
大批账号改口。
七点二十。
陈三刀发新文。
标题挂在屏幕中间。
《恶意引导网络舆论，别让打假变成流量审判》
小圆念了半句。
眉毛快拧成麻花。
“他说你诱导网友围攻普通用户。”
楚狂歌接过手机。
文章写得油。
每句都不脏。
每句都往人鞋里倒汤。
“普通用户？”
她把手机还给小圆。
“这普通用户。”
“昨晚三秒一轮。”
“比我上班还准时。”
唐观把陈三刀新文拖进比对库。
“模板改了。”
“他绕开群控。”
“主打网络暴力。”
“还把平台拉进受害方。”
陆绝翻到第二页。
“平台公关正在准备公告。”
“他们不会认群控。”
“只会认异常波动。”
楚狂歌把冰袋拿开。
脚踝肿得护具边都勒出印。
她伸手按了一下。
疼得她吸住牙。
很好。
人还活着。
账也还活着。
她心里拨了个小算盘。
平台要保交易。
龙哥要保池子。
陈三刀要保饭碗。
品牌要保脸。
四家都怕一个词。
群控。
那她就不能只骂。
骂完爽三秒。
证据能爽三年。
“去监控室。”
她说。
小圆立刻按住文件袋。
“姐，你脚这样。”
“我脚只是肿。”
楚狂歌拄起手杖。
“他们脑子漏水。”
“病情更重。”
陆绝看向她的脚。
“你坐轮椅。”
楚狂歌抬头。
“不要。”
“坐轮椅显得我柔弱。”
“我今天要讨骂。”
“气质不能输。”
小圆从后备箱拖出折叠轮椅。
“姐。”
“这不是柔弱。”
“这是省脚。”
楚狂歌盯着轮椅。
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屈辱地坐了上去。
“行。”
“记账。”
“今天内娱欠我一个出场辅助。”
小圆推着她下车。
平台大楼门口，安保已经换了一批。
玻璃门内站着两名公关。
男的穿灰西装。
女的抱着文件夹。
胸牌写着平台公共事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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