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说知道。
两个人坐了大概两个小时,没有一句话触碰那张报告,但沈恪离开的时候,曾砚辞在门口送他,说了一句跑题的话。
“最近弄得还行。”
沈恪没有回头,说:“嗯。”
然后走了。
怀瑜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不是被隐瞒,是时间差,是曾砚辞这一次没有主动先告诉她。他打了几次电话,说的全是别的,说项目进展,说沈恪最近有没有烦到她,说那幅还没画完的东西画完了没有,就是没说那件事。
怀瑜在第四天接到了一个不是视频、是语音的电话,曾砚辞的声音里有点沙,大概是说了一整天话,他直接说:“有件事告诉你,你别大反应。”
怀瑜说:“你先说。”
他说了。说得很简略,就是诊断结果是什么,要开始治疗,要退一步,就这几件事,说完了加了一句“医生说控制得好没事”。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怀瑜说:“那你听医生的。”
曾砚辞说:“嗯。”
又是安静。
然后怀瑜说:“你之前那两次,都是自己扛过去的吧。”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曾砚辞没有回答,怀瑜也没有再说,她只是在那段沉默里发出了一个极短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但曾砚辞听出来了。
他说:“现在不一样。”
怀瑜说:“我知道。”
挂断以后,曾砚辞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房间。走廊的灯是暖色的,安静,没有人经过。他靠着墙,手机攥在手里,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东西。
五十岁,退一步,开始治疗,开始让别人接住那些他一直一个人扛着的重量。
这件事对他来说,比任何一次谈判都难。
但他刚才说了那句话。
“现在不一样。”
说出口的时候,他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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