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是氤氲的水汽,连翘的脸微微泛红,头发包着毛巾走了出来。
沉朗正在晾衣服,连翘丢在洗衣盆里的衣服都被他搓洗干净,晾衣绳上晾满了两人的衣服。
“放着我明天洗啊。”连翘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人家似的。
她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家务还都被沉朗给抢着做完了。
倒显得她没什么用处似的。
沉朗转过头,笑了笑,“我洗衣服很快。”
那就是嫌弃她洗得慢?
连翘把头发侧着放下来,用毛巾揩着,“你快洗吧,都累一天了早点睡。”
沉朗直接走进厨房换水洗澡,连翘坐在檐下看天上的黄月亮。
头发还湿着,肯定是早睡不了,她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紧张。
那天她窥得一丝,立马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不大杵子配小臼,对不上卯么…
上辈子她就比较抵触这事儿,这辈子才发现,同样是男人,有些地方也不太一样…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沉朗洗好,身上穿着白背心就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好闻的皂香。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给手臂线条雕刻出起伏的阴影。
肌肉不夸张,却有着紧实的力量感。
连翘看了一眼,赶紧继续歪着脑袋擦着头发。
身后脚步声渐近,她不自觉紧张起来,刚要回头,沉朗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一条干燥的毛巾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擦拭着她滴水的发丝。
指骨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后,掠过耳垂,连翘就盯着砖缝里的小草,一动都不敢动。
“晚上头发湿着睡,容易头疼。”
部队时常拉练演习,让自己不生病、拥有良好的体力,是每个军人必备的常识。
连翘小声‘嗯’了一声,“我自己擦吧。”
沉朗的手还在拿着毛巾擦拭,心里想着别的事。
等擦得差不多了,连翘这才转过头。
“干得差不多了,没事了。”
沉朗的大手伸进她的发丝间,“要不,我给你生火?”
连翘转过身,发丝从他的掌心溜走。
“没那么夸张,我又不是资本家大小姐,有那么金贵么。”
沉朗刚想反驳她,连翘就小跑进屋。
等他走进来,卧室已经关了灯,连翘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瓜。
沉朗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缓缓走近床边。
被角掀开,被窝里多了一团干燥的热气。
连翘两个眼睛闭得死死的,浑身紧绷。
沉朗刚伸手扯了下自己的枕头,连翘身子抖了一下。
身侧女人身上散发着与他同样的皂香,幽香若隐若现,让他感到一丝燥意。
他努力平复着不再陌生的本能,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睡吧,已经很累了。”
听到他的话,连翘本来还紧绷着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沉朗的手心里是她微潮的发丝,怀里小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他们相差的那些岁月,不免让他产生好奇。
当他在大院里打群架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
当他进军校青涩稚嫩的时候,她还在上小学。
可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
仿佛那些错位的年月,两人都朝着相遇的节点缓缓向前,最终成为一家人。
睡着的连翘开始不安分起来,嫌弃他的怀抱太热,想往旁边滚,沉朗手臂又松了些,但并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等连翘睡安稳了,他才凑上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第二天,熟悉的起床号准时准点响彻在大院上空。
连翘昨晚睡得很好,军号刚一响起,她就睁开了眼。
身侧仍旧空无一人,沉朗又背对着她在晨光里穿军装。
仿佛这一趟旅行只是一个梦境,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家,属于她自己的家。
“又起这么早?”
沉朗戴好军帽,转过身,“不着急起这么早,再睡会儿,早饭放在桌上。”
连翘趴在枕头上,看着他的身影,伸出双臂。
沉朗微怔,但是双腿倒是诚实地走向她。
连翘从被窝里爬出来,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抱紧了他。
昨晚,她做了个梦,又回到那条黑暗的巷子。
她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出那道黑影。
绝望的梦境让她脑海里只想起一个人。
“沉朗。”
“嗯?”
“去上班吧,晚上早点回来…”
连翘这算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昨晚她太紧张了,徒劳的紧张。
他们总要做真正的夫妻。
做该做的事儿。
那个梦让她又意识到,人生无常,只争朝夕。
沉朗微怔,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好。”
沉朗又走了,连翘趴在窗台边上,看着那抹绿色打开院门,消失不见。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鼓励起自己来。
“翘儿,你啥时候怂过!”
怂是没怂过,忐忑还是有点忐忑,但更紧要的事情是给表姐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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