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绍华没想过沈明舒把这些事情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沈明舒就是唯利是图的人，以至于忘了他们刚结婚头几年也过过一段甜蜜的日子。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沈明舒，才发现这些年她脸上虽然添了些细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身材也保养得极好。不得不说，岑澜音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恨我，可表面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跟我合作这么多年。这就是你这些年不待见阿音的原因？”岑绍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想过沈明舒心思如此深沉。
沈明舒满不在乎地勾起唇角，“情场失意，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自然要多攒点钱才行。至于阿音……”她顿了顿，神色沉了下去，“她只能说是倒霉，摊上了我们这样的父母。我怀着她的时候，知道你对不起我，一度想把她打掉。但转念一想，怀都怀了，不如把她当成以后的筹码。她倒也没让我失望，生得得体又出挑，就是性子还是太犟了。”
岑绍华盯着沈明舒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声音低哑，“你走吧，就当这些年两清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不再看她。
沈明舒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从容地拿起离婚协议，丢下一句，“谢了，以后再也不见。”便走出了岑家。
岑绍华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响了停，停了响。他抓起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周围总算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那些收不回来的时间。
…
岑澜音正式与岑家解除关系后，褚聿深对这件事的处理也不再手软。他最终以褚氏集团的名义起诉岑绍华诈骗、敲诈勒索、伪造公司印章和名誉权侵权。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海城商界震动。岑绍华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岑绍华在沈明舒离开后，果然如方燕所料，直接把她和两个孩子赶出了家门。
“你们三个在这个家就是累赘。这些年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也没给家里提供过什么价值。现在岑家养不起你们了，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面前碍事。”岑绍华指着他们骂道。
方燕很知趣，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本来就是冲着岑绍华的钱才跟在他身边的。如今岑绍华倒了，她不可能留下来陪他吃苦，拽着两个孩子就离开了岑家。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方燕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她进出了二十几年的门，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岑含沁还很小，怯生生地牵着她。
现在想想，不过是一场梦。
岑含沁一路哼哼唧唧地哭，哭得岑含野听不下去了，“二姐，你能不能别哭了？事情都这样了，你哭有什么用？”
岑含沁带着哭腔，音量拔高，“这一切都是岑澜音害的！要不是她搞出这么多事，我们也不会被赶出来。”
方燕听得也有些烦了，“行了，别说了。”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岑含沁这些年依附在岑家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就把自己当成岑家小姐了。现在让她一下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岑含野和方燕都没有回答。三个人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忽然，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三人停下脚步。林修远下了车。
方燕认得他，之前他跟褚聿深来过岑家，她见过一次。
林修远走到三人面前，“方女士，请上车。”
方燕警惕地看着他，“请问有什么事？如果是因为岑绍华的事，我们三个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赶我们出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去岑家找他。”
林修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方女士，这是少夫人替你们准备好的新房子的钥匙。”
此话一出，不止方燕愣住了，身侧的岑含沁也睁大了眼睛。只有岑含野一直表情淡淡的。
“这……什么意思？”方燕不理解岑澜音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修远解释道，“少夫人说，你们三个其实也算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这些年你们在岑家过得也挺憋屈的。”他看了眼方燕身侧的两个人，“没名没分地跟在岑总身边这么多年，替他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一直活得见不得人。她说上一辈的事，不该由下一辈的人来承担。这房子算是她给两位弟弟妹妹准备的。”
“不过少夫人说了，她不会养没用的人。这房子只供到岑含野先生毕业，之后她就不会再继续资助了。”他又看向岑含沁，“我们少夫人让岑含沁小姐赶紧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她是不会给你零用钱的。”
岑含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知道了！”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
方燕沉默了片刻，朝两个孩子说，“走吧，上车。”
林修远打开后备箱，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把他们带到了新房子。新房子只是一间普通的三室一厅公寓，家具齐全，窗明几净。林修远把钥匙交给方燕，又交代了几句物业和水电的事。
林修远看出岑含沁不太满意，故意补充了一句，“我们少夫人说，这房子肯定比不上你们以前的岑家别墅，但想着你们之前的生活质量太高了，怕你们不习惯，还是给你们租了个公寓楼。”
方燕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替我谢谢你们少夫人。这笔钱等我们有能力了会还的。”
“还什么还？我们如今这样还不是拜她所赐！”岑含沁嘴上依旧不饶人。
岑含野烦了她这副样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爱住你就自己出去住，别老是酸言酸语的。”
岑含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修远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三个人，微微欠了欠身，“那我先走了。日后有任何事，请你们直接联系我们少夫人。”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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