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古道,时人晚归。
杜杀女送归鱼宝宝,又安置芸娘等人,好不容易策马迈上回返漳浦村的山道,终于才得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确切的说,是分开了刘六和芸娘,她心中那口郁气才慢慢散去些许。
虽说杜杀女没有瞧见当时窄桥之上的境况到底是有多凶险,可她却清楚地瞧见了芸娘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感激。
芸娘其实芯子里是有一份烈性的,可架不住,这回刘六还救了芸娘的母亲。
救命恩人,又添一抹感激。
饶是这回杜杀女想侥幸,也侥幸不起来了。
辐辏子.....
辐辏子。
这辐辏子之言,怎么能这么灵验呢?
总不能告诉她,她新来的这趟世间,还真有神鬼之说吧?
杜杀女纳闷地厉害,一时便没有注意攥紧缰绳的力道。
冬日天黑甚早,暮色点点回落。
直到一抹山间冷风,拂面而过,杜杀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旧日的磨坊附近。
往昔白日的磨坊十分热闹,而如今的磨坊,虽已变成‘武器工厂’,但其热闹,照样不输从前。
磨坊烟囱上的滚滚黑烟,吞吐进夜色之中,难辨彼此。
水磨连转水流推着缓缓转动,每转一圈,轴上的木齿便带动磨坊里的连杆,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此夜,水声、轮转声、风箱鼓动声、炉火噼啪声、与铁锤落在铁砧上的声音,一起混杂同响,发出轰隆与嘶吼。
磨坊的门大敞着,里头火光熊熊,隐约映出几道人影。
杜杀女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口一棵榆树上,径直往磨坊里走去:
“雷铁。”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里头叮叮当当的响声。
炉火前,一个赤着上身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瞧见是杜杀女,身上虬结的肌肉连连抖动,随即将铁锤往铁砧上一搁,大步迎上来,嗓门大得像打雷:
“当家人今日怎么有空回来了?”
杜杀女本觉杂声刺耳,骤然一听这么大的嗓门,一时间耳痛欲裂,没有出声。
雷铁许是成日打铁,并不觉如何,反倒转身朝里头招呼了一声:
“大毛!二毛!还不过来见过当家人?!”
两个灰扑扑的年轻人从炉火后面钻出来,满脸的烟灰,衣裳上全是烧出来的窟窿,齐齐朝杜杀女鞠了一躬。
两人都是一脸乡下孩子见了生人的那种拘谨,张口似乎喊了什么,可周遭太吵,杜杀女也听不见。
杜杀女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雷铁早就等待检阅许久,今日见杜杀女来此,当即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高高兴兴迈步走到磨坊最里头的一张长案钱,伸出手去扯下遮盖的油布,露出底下一排黑沉沉的物什——
弩。
一排的弩。
整整齐齐地码在案上,弩臂乌黑发亮,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森然之气。
“这是洒家这段时日赶出来的,一共四十八副,手头还有十二副办成品正在赶。”
雷铁拿起最上头那一副,单手托着弩臂,另一只手拉弦,只听得“咔”的一声轻响,弦便挂上了机括。
他将弩端起来,对准磨坊角落的一堆旧木板,扣动了悬刀。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杜杀女只觉得眼前一道乌光闪过,那头便传来“笃”的一声闷响。
她走过去细看,一支箭矢穿透厚度足有两寸的榆木板,箭杆没入大半,溅起不少木屑和碎渣,只剩尾羽在外头微微颤抖。
“好。”
杜杀女只说了一个字,一直以来提心吊胆的那颗心总算是稍稍回落些许。
此物,可是她的立足之机!
自然是越强越好!
雷铁得了这一个“好”字,明显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您放心,这批元戎弩,洒家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做的。只是……”
杜杀女抬眼看雷铁,雷铁那张端正敦厚的脸上满满全是为难的神色:
“只是,铁实在是不够用了!”
“月余之前,洒家便喊着铁器断缺,可压根儿也没人理会洒家。前段时日墩城倒是送来一批铁不假,可打弩机、打箭头,早早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做手头几副弩机还能凑合着打出来,但箭矢只能先用木制,竹制的凑合......可这些东西打穿个棉甲还成,遇上铁甲就够呛了。”
铁短缺,确实不是一两日的事儿。
可这就和空钱包不能生出钱一样。
杜杀女兜里都生不出钱,自然也没办法长出铁!
愁,真是令人发愁。
那辐辏子既能料准芸娘之事,为何不直接告诉她怎么发家呢!
杜杀女心中烦躁,面上却偏偏是一副稳如老狗的姿态,她的目光在那排弩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此番姿态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她已经胜券在握。
“铁的事,很快就能解决。这回若没有意外,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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