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渡口
齐叔搬着空箱子下了船,他吆喝着雇来的几辆马车,让车夫把货物依次装好。
左右不过一个时辰。
纪青仪披着一身浅青斗篷,从船舷走下,“齐叔,等过了这城,你就该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再独自赶往寒州,与我们汇合。”
“好,娐娐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齐叔看了一眼柴辽,叮嘱,“柴兄弟,娐娐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护她周全。”
“我会的。”柴辽点头,催促,“纪娘子,我们赶紧走吧,时不待人,不可耽误。”
“快走吧!”齐叔也跟着喊了一声。
纪青仪回眸,拉了拉兜帽下,忧心地嘱托:“齐叔,你也一定要小心,若有变故,以自身安危为重。”
齐叔咧嘴一笑,“放心吧,你们快去吧。”
货船再次起航,缓缓驶离码头。
夜幕深垂,江面上的光线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越靠近北边,寒风越发凛冽,如今的甲板处已经无法站人,厚厚的斗篷都挡不住冷意。
苔枝裹紧衣衫,起身去放下船舱的窗板,隔绝呼啸的寒气。
炉上的茶水翻着热雾,桃酥倒上一杯,递到纪青仪手里。那阵久违的暖意,才让纪青仪的指尖恢复了些温度。
柴辽从一只大箱子里摸出几张皮子,走到她们身旁,说道:“纪娘子,还有两日便可入碎金城。那里雪厚三尺,你们身上这几件衣服可扛不住。”
苔枝接过皮子,一边揉着手,一边感叹:“咱们在越州的冬天都没有这般冷。”
纪青仪裹紧斗篷,心事重重,“可想而知,咱们这些粮草对寒州的将士来说有多重要。”她轻轻叹息,“只是,不知他们如今如何了……”
“娘子放心,我已传信给碎金城的旧友。他承诺会借我们一队车马,助我们赶路。”
纪青仪神情缓和,“多亏你了。”
“纪娘子你们早些休息吧,我去外面守着。”柴辽说着往外走去。
船身微晃,烛光随浪晃动。
纪青仪却毫无睡意,轻轻倚靠着。
苔枝和桃酥对视了一眼,心疼娘子的憔悴模样。她们默默取来一张厚被,将其轻轻盖在她身上。
“娘子,盖着些,夜凉,别冻着。”
纪青仪抬眸,嘴角微微一弯,伸出手去拉住二人。
“我们一起盖着吧。”
三人就这样挤在一张被下,船舱内顿时多了几分温度。
苔枝钻进被窝,嘿嘿一笑:“娘子,这样啊,倒像是回到了咱们小时候。”
纪青仪的记忆被那笑声轻轻唤出,“嗯,那时候冬天冷得要命,我们也是这样取暖。”
桃酥缩在一角,轻轻靠近苔枝,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子,咱们纪家窑……真的给了杜家吗?”
“我与杜家主签下了契约,只要我还上那二十车粮草的钱,纪家窑和春雪堂就还能回到我们手中。”
桃酥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然一月可要难过了。”
照亮纪青仪慢慢伸出手,轻拍二人的手背,语气笃定:“我不会丢下他们的。”
两日后的清晨,天空仍旧发白,大片的雪花从厚重的云层中倾泻而下。
商船在距离碎金城最近的渡口停靠,船身被寒风摇得微微发出呻吟。
柴辽第一个走下舷梯,靴底踏入厚雪,立刻溅起一阵碎白。他抬起头,眯着眼望向不远处,原本约定前来接应的车队却不见踪影。
渡口荒凉,四周只有积雪覆盖,柴辽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地方人烟稀少,若是车队不到,他们恐怕很难找到替代的运输人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寒气愈浓。
等了一炷香时间,纪青仪也按捺不住,询问,“柴辽,你的朋友还没到吗?”
柴辽回身,面上虽然被冻得有些发红,语气仍旧镇定:“拓图这人向来说话算数,我们合作过多次,想来只是被雪耽搁了。我上前头看看,纪娘子先别急。”
“好,风雪太大,行路难,咱们再等等。”
柴辽刚踏出几步,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伴着马脖上铜铃清脆的声响。
柴辽神色一亮,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欢喜地喊道:“来了!来了!”
话音落下,车队的身影穿透风雪而来。
领头的人正是拓图,他戴着毛帽,厚皮裘被雪打得发亮。
“柴辽!”他勒马停下,翻身跃地,雪屑在他身边散开。
“拓图!”柴辽迎上前去,两人重重一拍肩膀。
“这雪实在太大了,差点丢了匹马,这不是来迟了嘛。你可莫要怪罪!”拓图憨声笑道。
“怎么会怪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柴辽爽朗回应。
寒暄间,拓图的目光越过他,停在甲板处的纪青仪身上,雪花悠然落下,轻轻积在她肩头,兜帽下是一张白皙俊美的脸,是他从未见过的南方美人。
拓图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神。
柴辽察觉他的目光,重重拍了他一掌,“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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