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娣走在三人中间,瞅着俩儿子一喜一静的样子,胸口又软又胀。
车子晃悠着往前跑,徐青山往板凳上一瘫,身子向后靠去。
他仰头盯着天上飘的云,一朵接一朵,慢悠悠地挪动,嘴唇微张。
“还是坐车爽啊!娘,您说咱爹是不是早算准了?”
“你爹肚子里弯弯绕绕,谁摸得清?”
张引娣轻轻应了句,眼睛却一直望着天边。
她清楚得很,徐明轩压根不是跟她捉迷藏、耍心机。
徐辰这时插话。
“爹的意思,是想让娘知道,外头药再灵,也防不住恶人抡菜刀,可家里不一样,娘想熬药、想授徒、想当大夫,我们兄弟三个,就是三堵墙。”
他说完顿了顿,低头搓了搓手心的灰。
风尘仆仆赶了四五天。
傍晚时分,远处地平线上,那座老城的影子终于浮了出来。
还没踏进县城,徐青山就兴奋地抬手一指。
“快看!咱家灶上冒烟啦!”
等一家四口灰头土脸站到那扇红彤彤的老大门前时,门房俩小伙儿直接傻在原地。
他们使劲眨巴眼,又凑近瞅了瞅,鼻尖几乎贴到徐青山衣襟上,才颤着声喊。
“真是你们?”
人早跑没影好些日子了,谁能想到真能回来。
“可不就是我们!磨蹭啥,赶紧开门啊!”
徐青山嗓门扯得老高,话里全是活蹦乱跳的高兴劲儿。
吱呀一声,门轴晃悠着推开了。
院里头,吴春霞正端着半盆水要去浇墙根的月季。
听见响动一扭头,整个人顿时定住。
手一松,哐啷一声,木盆砸地上,水泼得满地都是。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鞋面,也漫过几片枯叶。
“徐晋?”
她嘴皮子直打颤,眼泪说来就来,哗啦啦往下掉。
“嗯,我回来了。”
徐晋盯着媳妇比以前单薄不少的脸,几步跨过去,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吴春霞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一边用拳头捶他后背,一边哭得撕心裂肺。
“你还晓得回来?你们仨可真行,一走就没了影儿,连个纸条都不留,家里都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
屋里听见动静,呼啦啦全跑了出来。
叶瑜一眼就瞅见躲在人群后头的徐辰,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两人就这么望着,啥也没说。
可那眼神里,全是熬了太久的牵挂和舍不得。
“你总算回来了……我天天都在想,你路上平不平安。”
事情一件接一件,大伙儿全都懵了神。
“别怕,咱就是奔着找娘去的。现在娘安安全全回来了,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整个院子闹哄哄的。
张引娣站在廊下看着,心里又酸又疼,脑仁儿直发胀。
她瞅着三个晒黑瘦脱相的儿子,瞅着哭得鼻子通红的吴春霞。
一股子难受劲儿猛地往上顶,差点喘不上气。
“娘。”
吴春霞抹干眼泪,从徐晋怀里抬起头。
一眼瞧见门口站着的张引娣,立马拽着丈夫走过去。
“娘……您也……您回来了。”
声音还带着鼻音,可眼神亮了起来,像找到了主心骨。
叶瑜扶着徐辰也靠了过来,低头冲张引娣福了一福。
“阿姨,您路上受累了。”
张引娣望着这两个乖巧懂事姑娘,心口闷得慌。
唉,从小没当过长辈,待她们就跟亲姐们似的,打心底里疼着。
“对不起。”
她终于把这三个字吐出来。
“是我不对,让你们白担了这么多心。”
“是我太由着性子,害得他们仨跟着我,在外头吃尽了苦头。”
“妈,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啊!”
吴春霞一听,立马往前凑了一步。
“咱们啥关系?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哪来的,拖累俩字?我们不是怕您吃亏,是真揪心呐!现在您仨平安站在这儿,我们心里那块大石头,咚一下就落了地!”
“对对对,娘!”
叶瑜也赶紧接上,笑着拉住张引娣的手。
“家中没您坐镇,跟锅里没放盐一样,味儿都不对!您一回来,灶台热了,门框亮了,连鸡叫都听着有底气!外头那些难处,翻篇儿了,真的。”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挨个扫过三个儿子。
老大吴春霞站在左边,人是瘦了,脸也晒得黝黑。
可眼神亮,肩膀宽,往那一站,像三棵刚抽条的小松树。
至少,她把自个儿真正想要啥、怕啥,全捋明白了。
而她儿子们,也从毛头小子,变成了能扛事儿的顶梁柱。
“行啦,别傻杵在门口吹风啦!”
张引娣挺直腰杆,深深呼出一口气,把眼眶里打转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人都齐了,就是天大的好事!抹眼泪?使不得!今天加几个硬菜,再把行李箱都搬进屋,床铺铺好,碗筷摆齐,咱安安稳稳吃顿团圆饭,热热闹闹过日子。”
其实哪有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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