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主动申请加班,主管收到他的邮件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加班没有加班费。”
傅沉舟说:“确定。”
主管没有再问,在排班表上打了个勾。
晚上九点,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进电梯。
按了十五楼,门关上,又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但没有人。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在那里。
从这里能看到桑柠的办公室。
门开着,灯也亮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正低着头在看。
她偶尔皱眉,偶尔在文件上签字,偶尔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翻动纸张的声音。
傅沉舟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咖啡杯。
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看着桑柠皱起眉在文件上画了个圈,然后把那份文件放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份。
她看得太专注了,没有发现走廊里有人。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坐直,拿起笔继续签。
一页一页的,动作很快。
他看着她,想起以前在江南苑。
他应酬回来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从来不看她在做什么,换了鞋就上楼了。
现在他站在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看着她,她却不知道。
她肯定没想过他会在这里。
……
他把凉透的咖啡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
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痕迹。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写代码,晚上加班,回到公寓还要处理国内传过来的邮件。
胃开始隐隐作痛。
他伸手按了按,没有停下。
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夜风灌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上车,发动引擎,驶出那条街。
等红灯的时候,胃又疼了一下,比刚才更厉害。
他没有吃药,懒得吃。
抽屉里那盒深蓝色的胃药还在,早就过期了。
他没有扔掉,也没有买新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药,还是在等别的。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加班了。
第三天也去了。
主管没问他为什么,同事也没注意。
他经常会去十五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她。
她有时候在开会,有时候在看文件,有时候在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她会站起来走到窗边,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打电话的时候会用手拨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
他发现她习惯用右手拨头发。
第四天晚上,他刚走到走廊,一个清洁工阿姨推着清洁车从拐角出来。
看到他,停下来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技术部。”
清洁工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桑柠办公室的方向。
“技术部的人怎么到十五楼来了?”
“电梯按错了。”
他端着咖啡杯,转身上了电梯。
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墙上的自己。
他说谎越来越熟练了。
以前他很少说谎,现在他对一个清洁工说谎都不需要考虑。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在看桑柠。
……
桑柠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安静的、长时间的注视,像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走廊里空空的,没有人。
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又觉得那道目光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走廊两边看了看,没有人,只有清洁工在擦窗户。
她关上门,拉上百叶窗,坐下来继续工作。
办公室里安静了,那道目光也消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没看到那个人,还是自己想多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
周五晚上,念念用桑柠的手机给傅沉舟打电话。
桑柠在厨房洗碗,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傅沉舟的名字,按了拨号键。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第三遍,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了。
念念拿着手机跑到厨房门口,桑柠正站在水槽前,手泡在肥皂水里。
“妈妈,叔叔不接电话。”
念念把手机举起来。
桑柠的手顿了一下,说可能叔叔在忙。
念念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跑出去了。
桑柠没有拿起来看,继续洗碗。
念念没有放弃。
她跑回房间穿上外套,换了鞋打开门。
桑柠从厨房探出头,问她去哪。
念念说:“我去对面看看。”
门已经关上了。
念念跑到对面,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
她踮起脚尖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她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站起来,又按了一下门铃,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
她跑回家,打开门,桑柠正站在走廊里等她。
念念扑过去抱住桑柠的腿哭了。
“妈妈,叔叔不见了。”
桑柠蹲下来搂住她。
“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桑柠说:“不会。”
念念抽泣着说:“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在家?”
桑柠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抱着念念拍着她的背。
“叔叔不会不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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