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站在路灯旁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妈妈，叔叔是不是生病了？”念念仰着头看她。
桑柠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个人。
风又灌过来，他直起身，大衣被吹得紧贴在身上。
“妈妈，你让他上来好不好？”
桑柠转过身，走进厨房。
念念以为她又去洗碗了，但这次她没有开水龙头。
她站在灶台前，打开上面的柜子，拿出一盒感冒药，她从国内带来的。
她把药盒放在桌上，又拿了一瓶水，走到门口，放下。
念念看着她。
“念念，”桑柠说，“你下去。”
念念眼睛亮了。
她跑过去，拿起药盒和水，抱在怀里。
桑柠帮她打开门，念念跑出去，跑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桑柠说：“送到就上来。”
念念点头，电梯门关上了。
一楼，念念跑出去，推开单元门。
傅沉舟还站在那里，手撑着膝盖，又咳了几声。
念念跑到他面前，把药盒和水举起来。
“叔叔，给你。”
傅沉舟抬起头，看着她。
念念的脸跑得红扑扑的，手里举着药盒，举得很高。
“妈妈让我拿下来的。”念念说。
傅沉舟看着她手里的药盒，没有接。
他蹲下来，看着念念的眼睛。
“妈妈还说什么了？”
“她说送到就上去。”
傅沉舟接过药盒和水，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他看着念念，念念也看着他。
风吹过来，念念的帽子被吹歪了，他伸手帮她扶正。
“念念，”他说，“谢谢你，也谢谢你妈妈。”
念念笑了。
“叔叔，你快吃药。吃了就不咳嗽了。”
傅沉舟看着那张笑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
念念满意了，转身跑回去。
跑到单元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叔叔，再见。”
她跑进去，门关上了。
傅沉舟蹲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低下头，看着台阶上的药盒和水。
他拿起药盒，打开，抠出一粒药，塞进嘴里。
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药片咽下去了，喉咙里还是堵的。
但他觉得好了一点。
他站起来，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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