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从生存和赚钱的泥沼里爬起来,靠着兴趣与热爱撑住,最终把理想和责任当成靶心。”
“唯有把这条逻辑链彻底打通,各位才能在这条医道上,真正挺直腰板走下去。”
话音刚落,阶梯教室中排一个短发女生猛地站了起来。
“学长这番演讲确实精彩。”
“既然您把兴趣拔得这么高,连名垂青史这种宏大梦想都敢扛在肩上,那想必,您对中医的造诣和见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这分明是夹枪带棒的捧杀。
楚云迎着对方的目光,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溢出一声轻笑。
“学妹有什么疑难杂症,或者学术上的困惑,尽管提。”他摊开双手,“今天站在这儿,我知无不言。”
前排,钱教授微微侧过身子,小声说道。
“楚云这小子的场面话确实滴水不漏,气势也足。但这底下坐着的,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天之骄子,骨子里傲着呢。”
“想单凭几句漂亮话就让他们心服口服,难如登天。”
马恒昌毫不担忧地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场。这小子要是没点真金不怕火炼的绝活,哪敢在这个台子上放肆。”
短发女生环顾四周,从周围同学暗暗钦佩的眼神里汲取了更多的底气。
“学长,在座的都不是三岁小孩,虚无缥缈的毒鸡汤咱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您不妨给大家掏点干货。在座各位学中医,起步就是五年本硕连读。谁不知道中医这行当是个无底洞?您口口声声说要学好中医,可这门手艺,哪一个不是靠几十年的光阴拿命熬出来的?”
她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秦淮。
“就连秦学长这种出生在中医世家、从小就在药罐子里泡大的天才,也是足足积淀了二十年,才有今天的地位。您一个交流生,拿什么让我们相信您的见解?”
面对这番咄咄逼人的发难,楚云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极具风度地朝女生压了压手掌。
“学妹,别激动,快请坐。”
“你这前不久才刚生过一场病,身子底子还没彻底夯实,中气正虚。情绪起伏太大,当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风又卷土重来。你不是想听点实际的吗?这就是实际的。”
女生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刚刚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脸上全是震惊。
一周前,她确实因为连熬了三个大夜赶论文,爆发生了一场重感冒,不仅高烧不退,甚至引发了轻微的心肌炎先兆。
吃了好几服猛药,直到三四天前才勉强压下症状,看似痊愈了。
可这件事,除了同寝室的室友,连导师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女生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楚云神色淡然地说道。
“听声音,观气色。”
“你刚才说话时,虽然刻意拔高了音量,但尾音发飘,中气根本托不住,这是典型的肺气未复。再看你的面色,虽然涂了粉底,但印堂隐隐发青,嘴唇边缘的干涸感也不是缺水,而是津液暗耗。”
“表面上看你是康复了,但余寒未清,底子全虚着。回去少熬夜,更别去碰那些辛辣刺激的玩意儿。咱们自己就是干中医的,要是连基本的养生保命之道都守不住,将来拿什么底气去开导患者?”
女生双腿发软,顺势跌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连平时打过照面的秦学长,都没能一眼看穿她厚重粉底下的虚实。这个楚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仅凭几句话和一个照面,就把她的病史和现状扒得一干二净!
这到底是神乎其技的望诊,还是开了天眼的算命?!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震惊的面孔,楚云直起身,眼底闪过满意。
打个巴掌,就得给颗甜枣。
想让这帮精英乖乖听话,不仅得展现出手段,还得给他们画一张足够大、足够诱人的饼。
“顺便澄清一件事。”楚云悠然地踱着步子,“我可不是什么中医世家出身,我真正系统地接触中医,是到了大学本科才开始的。”
底下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本科才开始?
那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年时间,怎么可能练就这么毒辣的眼力!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愁什么。”
“你们总觉得中医的门槛高不可攀,非得熬白了头发才能有所建树。错!大错特错!”
“中医是有门槛,它重悟性、重根基。但只要你掌握了正确的心法,只要你在临床中敢想敢试,再加上那么一点点不服输的天赋,想在这个行当里迅速崭露头角,根本不需要熬到人老珠黄!”
楚云转过身,随手抄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三个大字。
张锡纯。
“嫌我资历浅?嫌我本科才入行?好,咱们看看这位前贤。”楚云扔下粉笔,双手撑在讲台上,“这位近代中医泰斗,早年是干什么的?人家是在学堂里教几何的数学老师!半路出家,凭借着自己摸索和临床实战,到了1909年,硬是靠着一己之力完成了《医学衷中参西录》的前几期初稿!”
“其实我觉得,大家学医,千万别把自己死死焊在学校的象牙塔里。”
“平常放个寒暑假,别总想着去哪儿旅游放松。去下头的中医院转转,哪怕去街坊巷尾的私人诊所蹲几天,多接触接触真正的临床。这不仅是为你们日后的前途铺路,更是在给你们的胆量开刃!”
楚云笑着说道。
“遇到一些小病小痛,别总指望带教老师,试着自己给自己、给身边人开方子。”
“就拿曾经与我共事过同事来举例。他是中医世家出身,当年他才十三四岁,偶然染了场急症。他爷爷根本不给他治,直接扔过去一本医书,让他自己给自己开方!一剂药下去,药到病除!从那以后,他对中医不仅是兴趣暴增,骨子里更淬出了一股敢下猛药的胆魄!”
楚云举得正是白津闻的例子。
他还在海丰市时,两人闲聊时,白津闻曾拿这件事当做趣闻与他分享过,现在用来举例,再贴切不过。
“成功,才能催生出真正的成就感和狂热的兴趣。有了这两样东西,你们才配谈医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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