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安保森严,老爷子身边常年有人照顾,怎么会突然失火?
偏偏在他们留宿的夜晚,偏偏东厢点了那么浓的熏香。
太巧了。
江延看着表哥消失在浓烟与火光交织的夜色中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刚才救火时所有人都聚集在主屋前,东厢那边空无一人。
如果这火真是有人故意放的,如果那人的目标不只是老爷子。
他脊背一阵发寒。
沈聿青几乎是撞开东厢房门的。
房间内,熏香还在燃着,那股甜腻的香气此刻却让他胃里翻涌。
床上,周时月依旧沉睡着,对宅子里的混乱毫无察觉。
她侧躺着,脸颊在枕头上压出浅浅的红痕,睡颜恬静得与窗外的灾难格格不入。
“时月,醒醒。”
沈聿青单膝跪在床边,伸手轻拍她的脸。
周时月含糊地嗯了一声,眉头微蹙,却没有醒。熏香的药效显然还在作用。
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茫然地对焦。
她先是看到沈聿青的脸,然后才注意到他额角的汗渍还有凌乱的头发,以及手臂上被火星灼出的红痕。
“怎么了?”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挣扎着想坐起来。
“老宅失火了,还能站起来吗?”
“火?”周时月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这才听到窗外隐约的嘈杂声。
沈聿青已经起身,从衣柜里抓出她的外套,又一把掀开被子,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我们离开这里。”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里是周时月从未听过的紧迫。
沈聿青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带离床边。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周时月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过快的心跳。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沈聿青松开她的手,对匆匆赶来的江延交代:“看着她,一步都不要离开。”
江延脸色凝重地点头:“你放心。”
周时月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烟雾与夜色中。
秋夜的风吹来,带着焦糊味和凉意,她裹紧了外套,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延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吓到了吧?”
周时月接过水,没有喝:“江延,是熏香有问题吗?”
江延脸色一僵,随即苦笑:“你也察觉了?是,那香有问题。我和哥都没睡,所以及时发现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们也睡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周时月握紧了水瓶,后怕缓缓涌现。
…
晨光中的江宅,不复往日肃穆宁静。
主屋部分焦黑狼藉,空气里弥漫着烟熏火燎后的苦涩味道,消防人员和江家请来的修缮人员正在忙碌。
主屋外表看起来受损不重,但那种甜腻香气似乎还顽固地残留了一丝在空气中。
沈聿青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走向佣人居住的侧院。林管家的房间就在角落,此时房门紧闭。
他没有敲门,而是绕到窗外。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有拉严。
沈聿青目光如炬,快速扫视室内,陈设简单整洁,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沈聿青倏然转身,只见林管家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几步之外,盘上是给清理现场人员准备的茶水。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痛,看到沈聿青时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低下头:“表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这里脏乱,您还是避开吧。”
沈聿青没有动,目光沉静地落在林管家脸上,那视线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重量。
他用一种平缓却又莫名让人心头发紧的语气开口:“林伯,你来江家,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林管家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聿青会在这时问起这个。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怀念:“回表少爷,到今年秋天,整四十年了。老爷子当年收留我时,我才二十出头。”
“四十年。”
沈聿青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人生大半辈子都在这里。外公常说,你是最知根知底让他放心的人。”
“老爷子对我恩重如山。”他声音哽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是啊,恩重如山。”沈聿青向前缓缓迈了一步。
“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受了四十年恩惠,怎么会让外公的房间里,出现足以让人昏迷不醒的烈性熏香?又怎么会在外公和我们留宿的当晚,老宅就起了这样一场恰到好处的火?”
林管家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托盘里的茶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磕响。
“表少爷!我怎么会,那香是老爷子说睡不好,我才点的。”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告诉我,是谁让你点的香?是谁指使你,或者拿什么威胁你,让你在昨晚做出那些安排的?”
林管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托盘几乎端不住,茶水晃荡着溢出来,沾湿了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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