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煜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九爷府。
他捂着伤口,一跃上房顶,洛璃在院子里抬头望着他,什么也没有多说。
这让洛璃想到了一个词,放虎归山。
可她眼下,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这只虎能活的长一点儿,至于会不会回来,洛璃无所谓。
“阿姐。”谢子煜挨着身子,蹲在房顶。
大喇喇的喊了一声洛璃。
洛璃已经准备要走了,还有杂役坊的事情等着她办,算算时间,那个叫阿石的年轻人,就快俩找她了。
但听到这个声音,洛璃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谢子煜。
谢子煜冲她挥挥手,新换的衣服上,又渗出血来,通红一片。
他的脸色苍白,可眼睛里却闪着光:“我会回来的。”
谢子煜说:“我回来的那天,一定给阿姐带份大礼!”
洛璃冷笑了一声,她心里想,你别给我带个大麻烦就行。
所以不耐烦的挥挥手,骂了一句:“赶紧滚!”
谢子煜没生气,咧着嘴笑起来,因为洛璃总是骂他,他也在每一次挨骂之后,心都会踏实下来。
骂完之后,洛璃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死了!”
“好嘞!”谢子煜朗声回答,接着人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洛璃收回目光,顺势扫到了顾淮安的脸上,搞不懂他那一脸欣慰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看着我。”
顾淮安摇摇头,不反驳,也不解释。
洛璃不理他,缓步向九爷府外面走去,穿过了门廊,远远的看到了冯昊守在门那儿。
她不想理这个人,就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外走,没想到几步之后,冯昊往她的方向迎了过来。
洛璃收住脚步,有些不满:“冯将军有什么事?”
“请洛姑娘不要误会。”冯昊并没有什么愤怒或者奇怪的表情,他像是与洛璃初次见面那样,平静且彬彬有礼:“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就方才的事情,向洛姑娘道歉。”
“职责所在,还希望洛姑娘见谅。”他抱抱拳,倾身鞠躬。
洛璃冷笑了一声,不是语气好了,就可以颠倒黑白的:“冯将军,你审我的确是职责所在,可审我之前,相九爷就没说过什么吗?”
“你的刀已经握在手里了。”洛璃挑眉,提醒他:“起了杀心,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道歉就能了事的。”
冯昊怔了一下,随即放下手,连歉也不想道了:“相九爷并没有要求我向洛姑娘道歉,我这样做,是想着今后你我还要共事。”
“言下之意,是我给脸不要脸了。”洛璃知道他想说什么。
在堂而皇之的话,也掩盖不住眼底的轻蔑,洛璃知道,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自己过。
在这些人,甚至幽州大部分的人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被顾淮安庇护的女人,与其他女人不同的,只是自己不争风吃醋罢了。
随便他们怎么想,洛璃也不在乎,更没必要,陪他们演什么相处甚欢的戏码:“给相爷做事,你我各司其事罢了,没必要做出和睦的样子来。”
“演给谁看呢?相九爷对你我是否和睦,也并不在意吧。”洛璃笑笑,继续往外走。
当着众人,一点儿脸面也不想给冯昊留:“正人君子往上爬,凭的是真本事,冯将军还是不要总想着把别人拽下来,否则即便站在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也是德不配位。”
她顿了顿,回头冲冯昊笑了一下:“遭人耻笑的。”
冯昊被这几句话说的脸色通红,继而目光中透出些杀意来,洛璃不在意,她指了指耳朵:“好好养伤吧,冯将军。”
说完,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顾淮安跟在洛璃后面,被这几句话说的心中很是畅快,骂人的事情,还是洛璃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更有分量。
洛璃快到了相爷府的门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就停下来,回头看过去,见是顾淮安,又继续往外走。
顾淮安跑了几步,跟上洛璃的步子:“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生气了?”洛璃问他。
顾淮安回忆了一下:“我生气了吗?”
洛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我是有点生气。”顾淮安也的确是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和洛璃赌气的事情:“可这不怪我,阿璃,我几乎把我所有的事情,藏在心里的事情,都讲给你了。”
“可你呢?”顾淮安说着,发现洛璃还在走,就拉住了她的手:“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满脑子都是什么长公主,什么谋反,你能不能重视一下我。”
周围有一些来来往往的家仆,洛璃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是个小孩儿吗?还要我重视一下?”
“要不然让相九爷给你安排点儿事情做吧。”洛璃无奈至极:“三先生,你以前在幽州,也这样整日游手好闲的跟在姑娘后面吗?”
“你不一样啊!”顾淮安见洛璃又走了,只好追上去:“我有很多事想要和你谈的,比如城北那个宅子,比如……”
“我没有和你成亲的想法。”洛璃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不针对你,是我没有成亲的想法,别再提这件事了!”
顾淮安的脚步顿了顿,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了。
“为什么呢?”他不死心,又追了上去:“为什么不能和我成亲?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是你心里有什么顾虑?”
见洛璃一门心思的往外走,顾淮安只好再一次拉住她,不许她动:“你说,只要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可以的!”
“你是顾淮安。”洛璃也没办法跟他解释这个,不过她想起了兰茵的话,就暂时拿过来打发顾淮安:“我已经和你和离过一次了,若是在嫁给你,那京都的人怎么看我?”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怎么看洛家?”
“我可以隐姓埋名的。”顾淮安觉得这是个容易的事情。
又担心洛璃觉得这个办法不好。
“再或者,我换了名字,入赘你洛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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