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过来,把一壶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瓶盖晾着。王秀英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李玉珍知道她想问什么,拉了把椅子坐下。“判了,十年。马德胜上诉了,二审维持原判,没用,翻不了。”
王秀英点了点头,又盯着窗外那片天。云层散开了许多,那道光越来越亮,照在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花上,枯枝在光里晃了一下。
那花早死透了,根都烂了,可那道光还是落在它身上,像是不知道它已经死了,又像是在等着它活过来。
赵铁柱手里的名单又翻过了一页。那些打了勾的名字越来越多,墨迹干了又添新的。
他站在县城那家物流公司的门口,手里攥着名单,目光从那些进进出出的货车上扫过去。公司不大,院子里堆满了货物,叉车嗡嗡地来回跑,工人喊着号子卸货。
赵铁柱走进院子,有人问他找谁,他没搭理。他的眼睛盯着一个正在卸货的矮胖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帽檐压得低低的,搬着一箱货从车上往下递,动作熟练。
赵铁柱走到他身后,站定。“胡长毛。”
胡长毛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箱货悬在车帮子上晃了晃,差点掉下来。他的脸从帽子下面露出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盯着赵铁柱,盯着那身军装,盯着那张冷冰冰的脸。
手里的箱子滑落了,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碎了,没人去看。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赵铁柱低头看着他,问他记不记得王家庄那个老汉。胡长毛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家庄,那个拦在推土机前面的老汉。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直直的,一步都不退。他按了喇叭,老汉没动。
他往前拱了一下,老汉还是没动。他以为老汉会躲,老汉没有躲。履带碾过去。那声惨叫他到现在都记得,夜里做梦时常梦到,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后来他换了工作。
他以为离开了王家庄,那些事就跟他没关系了。他错了。王家庄的账记着他,每一笔都记着,谁也赖不掉。
找了他这么久,不是找不到,是还没轮到他。现在轮到了。那根铁管靠在墙上,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铁管上那些新旧交叠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了,怎么擦都擦不掉。
赵铁柱弯腰捡起铁管,在手里掂了掂。胡长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赵铁柱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胡长毛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磕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沾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赵铁柱问他记不记得那个老汉的腿是怎么断的,记不记得那声惨叫。胡长毛张着嘴喊不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铁柱把铁管举起来,阳光落在上面,铁管上的血迹在光线下发黑。胡长毛盯着那根铁管。他不会喊,那些被他碾断腿的人也没喊过。
王家庄的人从来不在仇人面前喊疼。铁管落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叉车停了,工人们停了,所有人都停了。
没有人过来,没有人说话。胡长毛趴在地上,那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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