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废话，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丹尼尔这个身材魁梧的卢旺达黑人，听到名字的瞬间，他立刻大步向前。
他推开气密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防护服，直接走到了苏奇面前。
“苏校。”
丹尼尔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朝圣般的虔诚。
“在基加利，巫医用牛粪治疗疟疾。在江城，你用猪肉教我解剖。”
丹尼尔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黑色手臂，一屁股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我相信你，胜过相信上帝。”
他主动伸出手臂，拍了拍血管。
“来吧。”
苏奇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盒子里取出一支“凛冬2.0”。
而在玻璃门外，汉斯教授却像是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他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No！我不进去！”
汉斯向后退缩，撞在一名法国医生的身上。
“这不合规矩！我是观察员，不是小白鼠！”
汉斯歇斯底里地大喊，唾沫横飞。
“迈克尔就是死在这种药下的！你想谋杀我？我要联系大使馆！”
“我要启动外交豁免权！”
周围的外国医生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帮他。
刚才苏奇那十分钟的生死极速，已经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苏奇站在实验室中央，手里握着那支紫色的针剂，静静地看着汉斯表演。
“汉斯教授。”
苏奇打断了他的叫喊。
“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吗？”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我当然有！我是健康的！我凭什么要接受这种高风险的未知药物注射？”
“健康的？”
苏奇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宁薇。
“调监控。三号机位，回放至四小时前，周逸解剖结束后的二十分钟。”
大屏幕闪烁，画面跳转。
那是解剖室外的观察走廊。
画面中，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汉斯一个人还贴在玻璃上，贪婪地记录着里面的数据。
因为太专注，加上解剖室内的高温导致玻璃起雾。
汉斯下意识地摘下了那只N95口罩，擦了擦脸上的汗，并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但那个时候，周逸的颅骨刚刚被锯开，气溶胶浓度处于峰值。
“放大他的后颈。”
苏奇下令。
画面定格，局部放大。
在汉斯白皙的后颈皮肤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红点。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那是四小时前。”
苏奇关掉屏幕，隔着玻璃指了指汉斯现在的脖子。
“现在，你自己摸摸那个位置。”
汉斯浑身僵硬。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颤抖着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后颈的一瞬间。
触电般的刺痛。
不仅仅是痛，还有热。
那里鼓起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包块，滚烫，并且正在搏动。
“怎么会……”
汉斯猛地冲到旁边的镜子前，扒开衣领。
镜子里，一块紫黑色的斑块赫然印在他的脖子上。
边缘呈现出那种令人绝望的锯齿状，就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恶之花。
和李浩身上的一模一样。
和死去的迈克尔身上的一模一样。
“啊——！”
汉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瘫软在地，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傲慢，在死亡的实体面前瞬间崩塌。
这声惨叫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玻璃墙外那群学员最后的侥幸。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某种残酷的仪式。
一名法国医生拉开了同伴的衣领。
紫黑色的斑块，边缘带着锯齿状，赫然印在那苍白的皮肤上。
不仅仅是一个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后颈处都摸到了那个滚烫、搏动的硬块。
全军覆没。
恐惧如同冰水浇下。
有人腿软靠在了墙上，有人死死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像汉斯那样歇斯底里地试图逃跑。
也没有人质疑苏奇是不是在放毒。
他们站在原地，虽然身体在发抖，但所有的目光都穿透了防弹玻璃，死死锁定在苏奇身上。
那个男人刚刚把药打进了自己的血管。
那个男人说，路通了。
这就够了。
这群在肉联厂里解剖过腐肉、在暴雨中通过了考核的医生，在这一刻选择了把命交出去。
这就是苏氏医学大学教给他们的一课：相信主刀医生，胜过相信上帝。
“救我……”
汉斯爬向气密门，手掌拍打着玻璃，留下一道道汗渍。
“苏！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有钱！我有基金！我有诺奖提名！”
“求你……”
苏奇面无表情地按下开门键。
气密门滑开。
汉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几乎是跪着扑向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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