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按下遥控器。
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这些红点并不均匀，它们像是一串诡异的脚印，沿着东京新宿、泰国曼谷、新加坡芽笼，一路向西蔓延。
“六十三起。”
老李的声音很沉，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
“死者年龄全部在18到30岁之间。身份清一色：富二代、流量明星、金融新贵。死因在当地警方的报告里，统统是‘吸毒过量’或者‘心脏骤停’。”
苏奇坐在长桌尽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着那些红点，眼神幽深。
“轨迹。”苏奇吐出两个字。
老李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烫到了手指，但他没松开。
“把周逸这半个月的行程轨迹叠加上去。”
屏幕闪烁。
一条蓝色的线条出现。
它像是一条贪吃的蛇，精准地吞噬了每一个红点密集的区域。
重合率，百分之百。
东京的私人俱乐部，曼谷的游艇派对，新加坡的空中花园酒会。
周逸就像个携带瘟疫的死神，走到哪，哪里就在几天后爆发这种离奇的“猝死”。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老李把烟蒂按进一次性纸杯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那个日本会所的老板是个幌子。真正的货源，来自一条隐藏极深的地下供应链。他们管这东西叫‘天照命’，号称是人体充电宝，一针下去，三天三夜不用睡觉，精力无限。”
“精力无限？”
苏奇冷笑一声。
这时，气密门滑开。
宁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还带着温热。
她的脸色比刚才在抢救室还要难看。
“苏校，脑脊液穿刺结果出来了。”
宁薇把报告放在桌上，指尖在微微颤抖。
“多巴胺浓度，3800ng/L。”
老李虽然不懂医，但听到这个数字，眼皮也跳了一下。
“正常人是多少？”
“70到100。”苏奇替宁薇回答了。
他拿起报告，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五十倍。”
苏奇把报告扔回桌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浓度的多巴胺瞬间就能让心脏停跳。周逸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他的受体已经被那东西‘改造’了。”
“改造？”老李皱眉。
“就像给一台拖拉机装上了火箭推进器。”
苏奇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前，伸手在周逸的脑部扫描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种病毒，不攻击肺，不攻击肝。”
“它只吃一样东西——欲望。”
苏奇转身，目光直视两人。
“它会寄生在宿主的中脑腹侧被盖区，也就是人类的‘奖赏中心’。它会疯狂刺激神经元分泌多巴胺，让宿主体验到比性高潮强烈百倍的快感。”
“宿主会觉得精力充沛，觉得自己是神，是超人。”
“但这只是假象。”
苏奇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的红点。
“他在燃烧。燃烧脂肪，燃烧肌肉，最后燃烧大脑。直到把这具身体最后一点能量榨干，然后在极度的亢奋中，心力衰竭而死。”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却忘了点火。
“这他妈是生化武器。”
老李骂了一句，
“专门针对这帮管不住下半身的有钱人？”
“不。”
苏奇摇头，“是筛选。”
“筛选出那些拥有高资源、高流动性、且私生活极度混乱的‘超级传播者’。”
会议室陷入死寂。
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如果苏奇的推断成立，那这绝对不是自然界进化出来的产物。
大自然不会制造这种专门针对特定社会阶层和行为模式的病毒。
这是人为的设计。
是恶意的投毒。
“笃笃笃。”
隔离窗被敲响。
苏奇转头。
玻璃墙外，周震廷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
这位演了一辈子英雄的老人，此刻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
他看着会议室里的苏奇，嘴唇哆嗦着，用口型喊着两个字：
“救他。”
苏奇走过去，按下通话键。
“周老，还要瞒吗？”
苏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去，不带一丝感情。
“你给我的那个药瓶，只剩个底了。根据剂量推算，周逸至少注射了十次以上。这种剂量，光靠他一个人搞不到。”
周震廷身子一晃，顺着玻璃墙滑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老泪纵横。
“我……我真的管不了他啊……”
老人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红了之后，周围全是捧着他的人。他说拍戏累，要提神。后来……后来有人带他去了那个所谓的‘极乐派对’。”
“他说那里的针是特供的，只有顶级会员才能打。打了之后拍戏如有神助，也不困了，也不累了，哪怕连着开三天演唱会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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