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为急迫。队伍中除了贺延庭、玄尘子、葛郎中、“影”和云雀,还有二十名经过岩鹰大祭司精心挑选的守秘族精锐战士。他们换上了中原常见的装束,但眉宇间的剽悍之气与对南疆特有草药、毒物的熟悉,依旧显露出不同。
予安似乎也懂事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时时需要人逗弄,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贺延庭怀里,或是被云雀抱着,好奇地打量着沿途不断变化的风景。他肩头的金翎炎雀化作的小金雀大部分时间都在假寐,只有在遇到某些阴邪气息或可疑接近时,才会突然睁开金瞳,发出低低的警示鸣叫。胸前的“曦光之瞳”挂坠则始终温润,偶尔在予安情绪波动或遇到特定环境时,会流转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白金光晕。
贺延庭的伤势在玄尘子的悉心调理和自身强健底子下,已好了七八成。只是心口的伤,那道名为“失去知微”的空洞,却日夜灼痛,无药可医。他变得愈发沉默,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冷厉,只有在看向怀中予安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些许属于活人的温度。他日夜研读岩鹰大祭司交给他的那些记录与线索,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不断推演着回京后的每一步。
根据沿途收到的零星密报,京城的局势,已然如火如荼。
皇帝下旨三司复核沈阔旧案、彻查落鹰涧军械与北狄技法之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桓王一党虽表面配合,暗地里却动作频频。数名主张严查的御史接连“意外”染病或遭弹劾;几个关键证人或在狱中“暴毙”,或离奇失踪;兵部、工部涉及旧档的库房更是先后走了两次“小火”,烧毁了不少陈年文书。
与此同时,桓王党羽在朝会上对贺延庭的攻讦愈演愈烈,称他“借岳父旧案攀诬亲王”、“夸大南疆匪患以邀军功”、“重伤不朝有失臣礼”,甚至隐隐影射他与南疆“蛮族”过从甚密,恐有不臣之心。皇帝虽未明确表态,但留中不发的奏折越来越多,对贺延庭“休养”的旨意也未曾收回,态度显得暧昧难明。
而“潜渊”在京城及周边的活动,据“影”和玄尘子暗中观察反馈,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隐秘和猖獗。几处疑似其外围据点频繁有可疑人物出入,夜间更是时有身份不明的高手潜行。显然,“寒铃使”在南疆失利、甚至可能“主令”受损的消息已经传回,但“潜渊”并未放弃,反而因为核心图谋受挫而变得更加危险和疯狂。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马车上,贺延庭放下手中的密报,目光冷冽,“桓王需要转移视线,稳固权势;‘潜渊’需要报复,并可能寻找替代‘葬火渊’封印之力的新目标。而我,带着岳父沉冤的线索、南疆之行的证据,还有……安儿,就是他们最大的眼中钉。”
玄尘子捻须道:“京城已是龙潭虎穴。侯爷此番回去,需步步为营。首要之事,是觐见陛下,呈上南疆实证,扭转圣心。但陛下多疑,仅凭物证与守秘一族之证言,恐还不够。”
“所以,需要人证,更需要一个……让陛下不得不信的契机。”贺延庭看向怀中正抓着小金雀尾羽玩的予安,眼神复杂,“岩鹰大祭司所言,安儿身负‘净’之特质,已得‘曦光之瞳’认可。此等异象,若在特定场合显现,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玄尘子已然明白。利用一个孩子的“神异”来取信君王,实非正道,更将予安置于风口浪尖。但眼下,似乎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更何况,予安的特殊,恐怕早已在“潜渊”甚至桓王那里挂了号,藏是藏不住的。
“贫道会寸步不离小公子。”玄尘子郑重道。
半月后,队伍抵达京城百里外的驿站。贺延庭并未急于进城,而是令众人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在几处早已安排好的秘密据点落脚。他则带着予安、玄尘子、葛郎中以及“影”和云雀,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于黄昏时分,悄然回到了永宁侯府。
府邸依旧巍峨,但气氛却不同往日。老管家贺忠见到形容消瘦、眼神冷峻的侯爷抱着小公子归来,身后还跟着气质迥异的陌生人,又不见夫人身影,心中已猜到七八分,老眼顿时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多问,只是将众人迅速引入内院早已准备好的密室。
“侯爷,您离京这段时日,府外日夜都有不明身份的暗哨监视。府内……也有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被老奴寻由头发卖了,怕是别人的眼线。”贺忠低声禀报。
贺延庭点点头:“辛苦了,忠叔。从今日起,府内加强戒备,一应饮食用度务必小心。这几位都是可信之人,你安排可靠人手配合。”他将玄尘子等人简单介绍。
安顿好后,贺延庭立刻开始行动。他先是让“影”和云雀带着守秘族战士,暗中侦查京城内“潜渊”据点的最新动向,并与之前布下的其他暗线接上头。同时,他亲笔写下一封密折,详细陈述南疆之行所见所闻,附上岩鹰大祭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副本,以及沈阔在“葬火渊”绝壁留言的拓印(离开前他让岩鹰大祭司帮忙制作),言明自己已回京,有要事面圣,恳请陛下拨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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