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密折,他没有通过常规渠道递送,而是让玄尘子以道门秘法,直接送至了大太监德福在宫外的私宅。德福是皇帝心腹,且早年曾欠贺家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他为人谨慎,对桓王并无好感。
翌日午后,宫中便传来口谕,皇帝于西时在御花园“澄心亭”单独召见永宁侯贺延庭。
贺延庭换上侯爵常服,将依旧苍白憔悴的脸色稍作修饰,却并未掩饰肩伤未愈的痕迹。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让玄尘子抱着予安,在远处另一条宫道上等候——这是他与玄尘子约定的暗号,若亭中会谈顺利,他便以特定手势示意;若有变,玄尘子则需立刻带着予安撤离。
澄心亭位于御花园偏僻处,四面环水,仅一道九曲桥相通,环境清幽,适合密谈。贺延庭踏着夕阳余晖走上桥头,远远便见亭中只有皇帝赵衍一人,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残荷。大太监德福垂手侍立在亭外十步处。
“臣贺延庭,叩见陛下。”贺延庭入亭,大礼参拜。
皇帝缓缓转身。数月不见,这位正值壮年的帝王似乎也清减了些,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更深沉的思虑。他目光在贺延庭明显带着伤病的姿态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平身吧。看座。”
“谢陛下。”贺延庭起身,却未落座,而是再次躬身,“臣有负重托,南疆之行,未能护得内子周全,更累及陛下忧心,罪该万死。”
皇帝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奏折中所言,朕已看过。沈阔……当真在巫神山深处留下了那些?你所言‘潜渊’、‘傀玉’、‘炎魔封印’之事,可有夸大?”
“臣以性命与贺家百年声誉担保,句句属实,并有南疆守秘一族大祭司岩鹰手书证言、部分物证及沈阔大人绝壁留书拓印为凭。”贺延庭声音沉稳,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双手呈上,“内子沈知微,为阻止‘潜渊’邪谋、激活上古净化阵法,已……已以身殉阵。此间细节与部分证据副本,皆在其中,请陛下御览。”
德福上前接过玉盒,仔细检查后,才转呈皇帝。
皇帝打开玉盒,里面是厚厚的文书、拓片以及几样奇特的南疆矿石样本。他慢慢翻阅,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尤其是看到沈阔那熟悉的笔迹和绝壁留言中“以身试法,暂锁深渊”等语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皇帝合上玉盒,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沈阔……朕当年,或许真的错怪他了。只是这‘潜渊’……当真如此猖獗?竟与北狄勾结,染指前朝邪术,更图谋释放上古邪魔?”
“陛下,此组织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朝野,行事诡秘狠毒。落鹰涧袭杀臣之军械来源、南疆商路异常、乃至宫中内廷可能流出之昆仑寒玉赏赐记录,皆指向其与朝中某位权贵勾结。”贺延庭抬头,目光直视皇帝,“臣恳请陛下,准臣与三司,彻底清查此案!揪出朝中毒瘤,肃清朝纲,以慰岳父及无数被害忠良在天之灵,亦绝‘潜渊’祸国之根!”
皇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亭中石桌。显然,他在权衡。沈阔旧案翻案,牵扯甚广;彻查“潜渊”与桓王,更是动摇国本。但贺延庭带回的证据触目惊心,尤其是涉及前朝邪术与上古封印,已超出了普通的权争范畴,关乎江山社稷安危。
“你可知,一旦彻查,会掀起何等风波?”皇帝缓缓道。
“臣知。但长痛不如短痛。毒瘤不除,终将溃烂全身。”贺延庭语气斩钉截铁,“且‘潜渊’丧心病狂,此次南疆图谋失败,必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皇帝眼中锐光一闪,正要开口,亭外九曲桥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童清脆却焦急的哭喊声!
“爹——!爹——!”
是予安的声音!
贺延庭心头剧震,猛地回头!只见玄尘子抱着予安,正朝着澄心亭疾步而来,德福安排的侍卫试图阻拦,却被玄尘子以巧妙身法避开。予安在玄尘子怀里挣扎哭喊,小脸涨红,胸前那“曦光之瞳”挂坠,此刻正散发着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柔和却清晰的白金色光晕!而他肩头的小金雀,也张开了翅膀,发出急促的“啾啾”声!
“怎么回事?!”皇帝也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发光的孩子和神异的小鸟。
玄尘子已冲到亭外,却被德福亲自拦住。“道长,此乃御前,不可惊扰!”
“陛下恕罪!”玄尘子连忙停下,将予安放下,自己躬身行礼,“贫道看护不力,让小公子受惊跑出。但这孩子……方才在那边路上,忽然指着皇宫东南方向,哭喊不止,说那里有‘黑黑的、坏坏的东西’,胸口圣物亦自发显光示警!贫道恐有邪祟作祟,危及宫闱,不得不贸然前来禀报!”
予安一落地,便哭着扑向贺延庭,紧紧抱住他的腿,小手指着东南方向,抽噎道:“爹……怕……黑黑的……坏……烫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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