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金镶玉说“太丑”的顽空已经从门内冲了出来，见到萝茵顿时皱了眉，一脸心疼。
“哎哟，我闺女吃苦了啊，这都瘦成啥样了啊~”
老头还是那副打扮，干树枝随意挽了个松散的道髻，青灰色的道袍有些显旧，好似山野小道观中吃风喝露不修边幅的老道。
萝茵却看得眼眶发酸，上前两步，软声喊了句：“师尊~”
“徒儿没吃苦。”
她本就长得乖巧，说话温温柔柔的，顽空总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被谁欺负了去。
“怎么没吃苦，你都瘦了，”顽空越瞧越觉得自家宝贝徒弟受了委屈，当即一吹胡子，瞪眼道：“是不是你师兄没照顾好你，为师回头就揍他。”
刚刚飞回来优雅落地的沈镜辞：“……”
他抬步走过去，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微挑，慢悠悠道：
“您老出去进一趟阶眼神还不行了？但凡你看到了师妹的神兽本体，都说不出一个‘瘦’字。”
萝茵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顿：“我只是毛毛太蓬松了而已，不胖！！”
顽空闻言也恶狠狠回头瞪他，“臭小子，还敢编排你师妹，找打是吧？！”
沈镜辞连忙摊手，无辜地表示：“我哪里有说胖？我只是说师妹的神兽本体长得太好了，一看就很有威震八方的气势。”
小团子圆圆的，不知道多好看，怎么可能是胖呢？
那叫圆润。
顽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叫道：“对了，我徒儿是神兽，我这个做师父的还没见过，哎哟~我这个师父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顽空简直捶胸顿足，错过了啊。
萝茵多会哄人啊，灵光一闪就变成了小神兽，将体型稍稍变小了一点，一跃就站上了顽空的肩膀。
白团团圆墩墩的，毛毛蓬松，湛蓝色的眼睛水雾蒙蒙，额心银边蓝火生机盎然，头顶两只绿水晶一样的龙角还有些稚嫩，却将一身骇人的强大气势收敛得干干净净，显得纯净美好。
在萝茵突然显化的本体面前，顽空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师尊~”萝茵轻歪着头，蹭了蹭顽空的脑袋，声音又甜又软：“我才没有不给师尊看，是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是神兽。
等我知道的时候，师尊已经去罗刹死域进阶了，这才错过了。”
顽空人都快被她给蹭化了，一张老脸红得发光，连声道：“好好好，为师晓得，你最乖了。”
这就是他的神兽徒弟！
其他人见状，终于找到机会上前行了礼，叫了声“师伯”，麻溜地滚进了门内。
没办法，谁知道金镶玉会不会心情不好，直接来个“瞬闪”，逼得他们在后面追呢？
顽空随意地点了一下头，理都不理逆徒沈镜辞，拍了拍小神兽的爪子，小心翼翼转身走进门内，好像生怕颠到她了，语气都和蔼得不行：
“要不是想着给你带罗刹死域的土特产，顺便也给宗门搞点资源，我早回来了。”
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宗门贡献点就是被小徒弟给霍霍没的。
堂堂炼虚境大能，宗门贡献点竟然是大大的零蛋。
管事弟子说了，他亲徒弟花的，用来修补道器定空珠了。
大徒弟他打得，小徒弟他哪里舍得打？
花了就花了，养神兽就是这么费钱。
顽空肉痛不过几息，转瞬就决定了：自己得出去给魔修和邪修弘扬一番这世间的正义与公理！
沈镜辞跟在他身后，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转瞬便化作凤凰本体，缩小了一些，飞落在顽空另一边肩膀上站稳。
凤凰虽小，可浑身羽毛仿若最纯净的火焰与霞光织就，每一寸都绚丽夺目。
饶是众人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仍是会被惊艳到。
尤其是长长拖曳在身后的华美尾翎，更是胜过了世间最华丽的锦缎，璀璨到让人移不开眼。
顽空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走路同手同脚。
这一左一右，两边肩膀上全是神兽啊！
沈镜辞哪还能不了解自家老头子，慢悠悠睨了他一眼，“您啊，就美吧，一共就收了两个徒弟，大的是神兽，小的也是神兽，九寰界您是独一份儿。”
“对，师伯您啊，是这个！”程嘉木比了个大拇指。
顽空脸上的皱纹都乐开了花，忽然想到什么，严肃道：“嘉木啊……怎么我听说你才第四名？”
第四名……
第四名！
第四名就是程嘉木的魔咒！
“我争取早日干掉第三名！”
他挺起胸膛大声道：“仙盟瞎了，噬魂姬哪里有我强？我才是这个第三名！”
顽空耷拉着眼皮，一脸嫌弃：“没出息，你怎么就想着当个第三名，怎么也得是第一第二吧？”
程嘉木：“……”
是我不想吗？
是上头有人啊……
那不是您徒弟吗？
我不当三谁当三？
萝茵眼眸弯了弯，蓝汪汪的眼睛蒙着薄雾，心中种种顾虑像纸糊的风车，晃晃悠悠，“滋啦”一声，破了。
自程师兄暴露以来，她表面上没事，其实一直都在观察所有人。
暗暗比较他们前后的态度。
真情还是假意，她分得清。
程师兄不是窃天者，她也不是窃天者。
她的宗门并没有因为一纸通缉令，就选择放弃自己的弟子。
萝茵歪着头，拿脑袋撞了撞顽空的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软声道：
“师尊，我和师兄给您准备了好多好多礼物 ，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对，您老啊，发大财了。”沈镜辞慢声慢气道：“走吧，回卧云峰，咱们慢慢聊。”
回卧云峰是不可能回卧云峰的。
顽空顶着两只神兽把每个峰头都转了一遍，还转悠去了太微山，跟岁和太上老祖吹上了牛。
第无数次炫耀左右肩膀上的神兽徒弟，脸上的皱纹里都全是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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