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从容应答，言语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这番自我介绍让赵家人对他印象极佳。
原来是位医生，真不错。赵东来称赞道。
林素立刻挺直腰板，颇为自豪地说：
我们佳佳结交的朋友，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
说得是。陈青你在哪家医院高就？赵东来接着问道。
陈青依然着得体的微笑：
我是一名赤脚医生。
能在这种高档餐厅就餐的客人，往往都有些身份地位。赵东来一家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赵东来，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气质，想必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陈青说起自己只是个赤脚医生时，神情却坦然自若，没有半分局促。
赵东来打量着他，颔首道：赤脚医生也能闯出一番天地。佳佳愿意和你共进晚餐，说明你必有过人之处。不如一起坐？
————
人家小情侣约好的晚餐，我们凑什么热闹？还是另开一桌吧。林素出言反对。
赵东来朗声笑道：说得是。那我们过去那边。佳佳，小陈，想吃什么尽管过来夹菜。说罢便领着家人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林佳佳悄声问：陈师兄，你还好吧？
嗯？怎么了？陈青一脸茫然。
看他这反应，林佳佳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陈青稍作思忖，忽然笑了：你是怕我被问及职业时自卑？
有一点点担心啦。林佳佳吐了吐舌头。
陈青慢条斯理道：医术或许有高低，但职业不分贵贱。医生救治垂危病人是在救命，诊治头疼脑热也是在救人。无论哪种，都是济人急难，解人病痛。本质上并无不同。
再说你姑父他们态度友善，我又怎会往心里去？
听闻此言，林佳佳眼角眉梢都漾起笑意：陈师兄，你这份气度实在太难得了！
和你爸比呢？陈青促狭地眨眨眼。
林佳佳立刻炸毛：这怎么能比！根本没法比！不许笑！看着陈青忍俊不禁的样子，她急得直跺脚。
两人嬉笑间，陈青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等着上菜。
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第一道便是金黄油亮的烤鸭。
这烤鸭搭配得很讲究——配了薄如蝉翼的春饼，两小碟土豆丝和黄瓜丝，还有一碟咸菜。
陈青熟练地摊开面饼，放上土豆丝、黄瓜丝和咸菜，又夹了片酥脆的鸭肉，卷好后对林佳佳说：张嘴。
林佳佳立刻乖乖张嘴：
她咬到酥香的烤鸭卷时眼睛一亮，马上学着陈青的样子也卷了一个，递到他嘴边：该你啦！
陈青笑着咬住：唔，好吃。
这时林素和赵东来正好过来拿调料，恰巧看见两人互相投喂的场景。
林素忍不住扶额。
赵东来凑到她耳边：老婆，我也想要投喂服务。
想得美。
林素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赵东来憋着笑跟上。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出来，想着应该不会再看见腻歪场面了——
结果正撞见陈青把剥好的虾仁喂给林佳佳。
林素僵在原地，拽拽丈夫：要不...调料别拿了？
赵东来肩膀直抖：都听你的。
现在的小年轻...林素摇着头往回走，花样真多。
回到座位时，儿子赵平问：爸妈你们怎么空着手？又没调料了？
嗯，用完了。林素说。
赵东来绷着脸坐下：确实用完了。不过我突然想吃烤鸭...还想吃虾。
我也想！赵平翻开菜单又合上，但烤鸭要58一只，虾更贵，80块才20只...
听到这话，夫妻俩的笑容渐渐凝固。
看来...赵东来意味深长地说，小陈家里条件挺好。
一顿饭只要了这两个菜，就已经花掉一百二十块钱。
对普通人家而言，就算硬要装阔气，也实在装不起。
妈妈，我想吃烤鸭。年幼的赵小秀天真地说道。
其实...赵平偷偷看了看林素和赵东来的神情，咽了下口水，我也想吃。
不，你们不想吃，至少今天不想。林素温柔地笑了笑。
太贵了，以后再说吧。赵东来接话道。
谁不想尝尝烤鸭的美味？但价格实在令人却步。一只烤鸭就要花掉一个多月的薪水。
要不是赵小秀过生日，他们根本不会来这家餐馆。即便来了，也不可能点太贵的菜式。一盘肉、一碟蛋、一份青菜加个汤，就是今天的丰盛大餐了。单点一只烤鸭的钱，够全家来这样的馆子吃好几次了。
当然，小秀还小，实在想吃的话，也可以去林佳佳那里蹭一顿。但作为长辈，林素和赵东来既不愿打扰年轻人的聚会，也顾及自己的体面——怎么能让孩子去讨吃的呢？
秀秀乖，我们过年的时候再来吃烤鸭好不好？
赵小秀立即开心地盼望着过年。
不多时，林佳佳端着盘子走过来。姑妈姑父，陈青师兄卷了八个烤鸭卷，我还给秀秀剥好了八只基围虾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林素心头一暖，赵东来也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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