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老猎手般的精光:“然后,在这几个‘疏漏’的地方,提前埋伏下我们最快的‘飞鱼’快船和擅长接舷跳帮的‘水鬼’队。不要轻易出动,等鱼自己游进网里。一旦有船试图通过这些‘通道’,能俘虏尽量俘虏,尤其是船上的人。审,撬开他们的嘴,弄清楚他们是田冲哪条线上的人,接头的暗号、地点、方式。”
“那……万一真有漏网之鱼,送到了即墨呢?”副将问。
舟侨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那就更好了。高唐被围,陆路断绝,即墨那边现在就像捂住了耳朵眼睛。他们最渴望的是什么?是田冲的确切指令,是外界的消息,是支援的希望。”
他走到案边,拿起一份盖有缴获的田冲部将印章(通过高超的临摹和伪造)的空白公文笺:“我们可以帮他们‘送’过去。用俘虏的嘴,问出即墨守将田单与田冲之间可能使用的密语格式、笔迹习惯、印信细节。然后,我们帮他写。”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伪造军令?这……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
“所以不能完全造假。”舟侨打断他,“要半真半假,虚实结合。比如,我们可以让一条‘侥幸’逃脱我们追捕的小船,真的带上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或者田冲军中不太重要的文书。但同时,也捎上一封‘田冲’的密信。信中内容,可以催促即墨分兵西进,袭扰我后方,为高唐解围——当然,出兵路线和时间,由我们来‘建议’。或者,可以暗示陆上仍有秘密通道联系,让即墨准备接应一批‘重要人物’或‘物资’,而接应地点,就在我们选好的伏击圈。”
他放下公文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茫茫大海:“田单不是庸才,骤然接到这种命令,必然怀疑。他会反复核验笔迹、印信,甚至会设法通过其他极隐秘的渠道验证。但这需要时间,而时间,会加剧他的焦虑和猜疑。当他发现所有其他渠道似乎都被切断,只有这一条若有若无的线时,这根线再可疑,他也得抓住。即便他最终按兵不动,这种怀疑和不确定本身,就足以瓦解即墨守军一部分士气,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岛’。”
副将心悦诚服:“将军神算!此乃攻心之上策!”
舟侨摆摆手,脸上并无得色:“海战之道,不全在帆樯炮石。控其航道,断其信息,惑其心智,亦为制胜之机。去办吧,细节务必周密。另外,通告各舰,加强了望,尤其是夜间和雾天。我总觉得……最近这海上,除了齐国的老鼠,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在偷偷摸摸地活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东北方向,那是辽东和更遥远深海的方向。最近水师巡逻时,偶尔有老兵报告说看到过形制奇特的帆影在极远处一闪而过,但追之不及。联想到北边传来的、关于燕太子丹曾寻引海外“羽人”的消息,以及陛下密信中提及的南海异动,舟侨心中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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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二,夜,黑石滩外海。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海天墨黑一团,只有细微的浪涌声。一条没有灯火、形似普通渔船的“沙船”,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潮水,悄悄滑向一片怪石嶙峋的海岸。
船头,徐老鲶的儿子紧张地握着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隐约的岸线轮廓。船舱里,除了必备的淡水和干粮,还藏着几捆用油布密封的药材,以及一封用火漆封缄、据说是田冲亲笔写给即墨田单的密信。
“爹,快到地方了,接头的烽火怎么还没亮?”年轻汉子低声问。
徐老鲶蹲在船头,也是心头打鼓。这条“新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据说“有门路”的旧日齐国水师哨长那里买来的,说是近期欧越巡逻的空档期。对方信誓旦旦,还给了他一个今晚在黑石滩以三堆烽火为号的接头方式。
眼看船离岸不足百丈,前方黑暗中,终于亮起了三点微弱的、似乎是捂住的光芒,按照约定的方位闪烁了三下。
年轻汉子松了口气,调整方向,朝着火光处小心翼翼靠过去。
就在船头即将抵滩的一刹那!
“砰!砰!砰!”
三支拖着耀眼尾焰的火箭,突然从侧面一块巨大的礁石后尖啸着升空,将附近海面照得一片通明!与此同时,尖锐的海螺号角声撕破了夜的寂静!
“不好!中计了!”徐老鲶魂飞魄散,嘶声大吼,“快掉头!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上,骤然亮起了七八处灯火!三条体型修长、船首包铁的欧越“飞鱼”快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隐蔽处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完成了对沙船的合围!更有一条稍大的“海狼”战船堵住了外海退路。
“停船!欧越水师稽查!违令者格杀勿论!”
厉喝声中,飞鱼快艇已经贴近,钩索纷飞,牢牢搭住了沙船的船舷。数十名身手矫健、口衔短刃的欧越水兵跃上沙船,迅速控制了目瞪口呆的船员。徐老鲶还想反抗,被一柄冰冷的横刀架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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