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开始疼了……这些蠢货的声音,真让人恶心。】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
福公公垂着眼,脚步微不可察地挪动了半分,恰好能挡住大部分臣子投向御座的视线。
与此同时,紫宸殿后方的暖阁里。
慕笙正将一瓶新插的丹桂,轻轻放在临窗的案几上。金黄细碎的花瓣,簇拥着幽甜的香气,稍稍冲淡了室内沉郁的龙涎香。
她是半个时辰前被福公公悄悄唤来的。福公公只低声说:“陛下下朝后恐要歇息,慕司饰心思细,且在此处稍候,以备不时之需。”
慕笙明白,“不时之需”指的是什么。陆执那源于旧疾、随情绪剧烈波动而发作的头痛。近来朝局纷扰,此疾发作似乎愈加频繁。
她放好花,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立在窗边,望着外面庭院里开始飘落的银杏叶。耳朵却仔细听着前殿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喧嚣声。
朝会还没散。看来,争执得很激烈。
不知那箱子证物,此刻是否安全?周太监昨日未能得逞,林昭仪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今早出来前,特意叮嘱了小喜子和小顺子,无论谁以任何理由要进那间存放证物的小屋,都必须有她或福公公的手令,否则概不放行。
正思忖间,前殿的喧嚣声似乎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纷乱却迅速的脚步声退潮般远去。
朝会散了。
慕笙立刻转身,面向暖阁入口,微微垂首。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压抑的风暴气息。陆执大步走了进来,玄色朝服的下摆掠过门槛,卷起一阵冷风。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嘴唇紧抿,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一进门,便径直走到榻边,抬手似乎想挥落榻边小几上的茶具,但手臂抬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紧紧攥成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福公公悄无声息地跟进来,反手关紧了门,隔绝了外界一切。
慕笙福身行礼:“陛下。”
陆执没看她,也没叫起。他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一群蛀虫!废物!】
【都要跟朕作对……都要逼朕……】
【疼……像有针在脑子里扎……】
他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慕笙听着他混乱而痛苦的心声,心头微微一紧。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陛下,窗边丹桂开了,香气能宁神。奴婢新沏了蒙顶石花,此刻温度正好,可要尝一口?”
她没有问“陛下是否头疼”,也没有说任何关乎朝政的话,只是提到了花,提到了茶。
陆执的背影僵了一下。
【……丹桂?】
【她怎么还在这里?福安叫她来的?】
【茶……】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泛着血丝、充满暴戾的眼睛,直直锁住她。那目光极具压迫感,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她撕碎。
慕笙依旧垂着眼,姿态恭顺,却无多少惧色。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以及那尖锐头痛带来的狂躁。
半晌,陆执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端来。”
“是。”慕笙起身,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茶桌前。素手执壶,将浅碧清亮的茶汤,注入一只天青釉的斗笠盏中。水声潺潺,白雾袅袅。
她端起茶盏,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停下,双手奉上。
陆执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落在她端盏的手上,那手指纤细,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又移到她低垂的眉眼,平静的神情。
【她不怕朕。】
【至少,此刻看起来不怕。】
【为什么?】
他忽然伸手,却不是接茶盏,而是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慕笙只觉得腕骨一痛,茶盏晃了晃,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出,落在她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小片。
她闷哼一声,却咬住了唇,没让茶盏脱手。
陆执盯着她瞬间蹙起的眉,和手背上那点刺眼的红,心音有一瞬的凝滞。
【……烫到了?】
【朕是不是……用力太重了?】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暴戾的表情,甚至更添了几分烦躁:“你昨日,在癸字库,找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头痛带来的不耐和怀疑。
慕笙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手腕很痛,手背也烫得发疼,但她清晰地听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心音。
“回陛下,”她声音依旧平稳,“找到一口废弃旧衣箱,内有些碎石、断绳、污损布片等杂物。另有一匹丙寅年杭缎,边缘有疑似灰浆的污渍。均已封存。”
“就这些?”陆执逼近一步,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没发现点别的?比如……谁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脑袋看看。
慕笙能感觉到他此刻情绪极不稳定,头痛在加剧,疑心也在膨胀。她若回答稍有差池,很可能就会成为他发泄怒火的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暴君的心尖小月亮请大家收藏:(m.20xs.org)暴君的心尖小月亮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